云老爷品了口茶，“夫人，别着急，各人有各人的缘法，明川今年说不准就过了。”

云明川盯着来来往往上菜的丫鬟，低声道，“当府试很容易似的，要不然你去考。”

云夫人被他这番话气的两眼发白，“你，你这孽障，都是我肚里出来的，怎么你哥哥考的过，你就考这么多次都不过！”

“夫人！”

“母亲！”

云老爷和云明川一齐出声。

云明川气急了，站起来便道，“什么都是他好，他好你只生他一个多好，何苦生我来碍你的眼，我，我，”说着说着，他竟落下泪来，“我哪里都不如他，你觉得我不如他，她也觉得我不如他，所有人都觉得我不如他！”

一时间，弗唯觉得饭厅的空气都凝滞了。

云老爷眼神犀利，“妙仪，你大表哥表嫂身子还没好全，你送他们先回碧落院。”然后转头，“明川，你母亲绝没有这样的意思，要知道……”

后面的话弗唯没听全，她陪着江月如夫妻已经出了门。

“倒是又叫你看了笑话。”云柏川苦笑道。

弗唯摇摇头，“表哥说笑了。”

三人一路无话。

到了碧落院，院子里刮起了风，他们在屋内用餐，弗唯一眼就看到桌上摆着一盘晶莹剔透的桃花茶冻。

菡萏带人将桌上的东西都撤了下去，厨房的饭食也送了过来。

屋外送菜的下人围了一圈，也不回去，看样子是要等他们吃完，弗唯知道，云老爷和云夫人大概还在饭厅与云明川争吵，他们几个看着着实不像脾气好的样子，主子发怒，下人遭殃，他们呆在这里也是为了避祸。

就是不知道池鹤云去哪了，昨天下午之后，她就没再见过他，让豆蔻去找，秦管家只说，鹤管家被老爷派出去做事了。

“表妹在想什么？”江月如拍拍弗唯的手问道。

弗唯回过神，就见饭桌上其他两人都盯着自己。

看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样子，江月如掩唇笑道，“你表哥问你，吃过饭想喝山楂饮还是橘皮熟水，他让底下人出去采买。”

云家主子在饭厅吵嘴，势必迁怒饭厅主事的，上头受了气，底下人躲在碧落院不回去，想也知道这些人回去后会被苛责，云柏川不好直接给他们赏钱，以贪嘴的名义支开这些下人让他们出去买些零嘴，从私库出钱也便于打赏，对这些注定会挨骂的下人也是一份慰藉。

“山楂饮吧，正好消食。”

一炷香后，采买的下人回来了。

樱桃煎，蟹粉酥，芸豆卷，酥油鲍螺，山楂饮，藕粉圆子，书册糕，满满摆了一大桌。

“你初来乍到，这些我都尝过，蛮好吃的，你都尝尝。”江月如指着一桌点心饮子道。

又听她安排，“给老爷夫人送一份蟹粉酥，芸豆卷过去，二少爷那边，夫人先前安顿了，这几日只准给二少爷送定胜糕和及第粥，这个厨房每日是单给他送的，准备一份书册糕过去。”

安排完这些，弗唯看到窗边的桌子上摆着几本书，最上面的一本绘着一大页的草药，清风拂过，书页翻动，每一页都有不同的草药。

察觉到她的视线，江月如牵着她来到窗边，“我未嫁之前在药铺做事，平日里喜欢翻阅这些书籍，妹妹对岐黄之术可有兴趣？”

弗唯摇摇头，赫连识给她安排的师父里就有专司医学的，也是为着她好，若是一个人孤零零在山上突发病症，自己也能给诊治一番，腹泻，风寒一类的病她自己倒是也能看了，不过对岐黄之术的兴趣怕是得下辈子了。

就听到一声叹息，是云柏川，“若不是我拖累了你，你现在便是别人交口称赞的江大夫了。”

江月如嗔他一眼，“你既知如此，便好生将养着，日后我开间医馆，你做我的小伙计。”

这二人之间相敬如宾，自然甜蜜，弗唯不禁怀疑，江月如当初真的是被逼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