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他在及冠之后便来到了高阳许州。
从不参与朝堂,与其他皇子关系亲近。毕竟谁会对一个不受皇帝宠信,与世家子弟关系不好,完全没有争夺打算的闲人下手。
传闻中他权势滔天,一方面他确实打服过不少纨绔子弟看,另一方面,也是他最不愿承认的,他有自己同父同母的二哥暗自保护着。
否则,他早就被那些得罪过的朝臣们口水淹死了。
思索片刻,李云璟开口道:“独孤遥,你来晋州多久了?你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光是除掉傅宰相恐怕满足不了你对吗?”
独孤遥沉默了。
他也不知道究竟要得到什么?
庆国的皇位?
从前他在青都城从未学过谋略这些东西,都是他的母亲青都群主处理这些事务。
他对这些毫无兴趣,甚至感到厌烦。
杀死所有庆国人?
正如他方才所说,他绝不会滥杀无辜,否则和对面这个伪君子有何两样?
他想到了慕容月……
那个和他一样,身为青都人,本该有着自己的雄心壮志,却被迫踏上了复仇之路。
他们是三年前伪装成蓬莱岛的难民来到京城的。
慕容月当真聪慧,习得一手的画皮技艺,不费吹灰之力就潜入庆国,身边的青鸾更是武功高强,只是说不出话。
后来,为了不吸引傅家的注意,他们二人兵分两路,一个在晋州观察,一个去了京城开了一家花楼,名为百雀楼。
她靠着手艺混到了不少庆国人的秘闻,甚至接触到了皇族子弟。
直到某一天—
慕容月寄来的信上说,她不想青都城的独门技艺失传,在这里找了个徒弟。
当时年少轻狂,对着所有庆国人都憎恶的他显然接受不了这件事,当时和她断了联系。
直到一个月前,她在信上说,傅春明那个畜生为了能安心度过晚年,躲到了晋州,她制定了个计划,让他实行。
他为了复仇,第二天便潜伏在这了。
没想到这个老东西贼的很,不知从哪得知的消息,竟让所有人认定他已经死了。
他今天才知道这个消息。
但如今……
计划失败了,他迷茫。没有慕容月的指示,他除了一身青都功夫,什么也没有。
他接着又想起了谢晚卿。
或许在船上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他是何人了。
却仍然对他抱有善意。
和对着傅春明这个老东西的态度不同,独孤遥的直觉告诉他,谢晚卿当时给他留了后路。
认他为干弟弟。
他明白此时最好的退路就是跟着谢晚卿。
不知过了多久。
独孤遥看向谢晚卿,迟疑一下道:“谢姑娘说的话还作数吗?”
谢晚卿闻言,微微一怔。笑颜逐开道:“本姑娘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而他同样回了个笑容,两颊的小酒窝露出。
“总算有点孩子气了,今日你可是一副见谁杀谁的样子呢。”她忍不住调侃。
而对面的傅春明显然没了气色,奄奄一息。
他的儿子傅越明脸上毫无血色,说不出话,却也逃离不了这里。他自知自己并非完全无辜,除了他的父亲,这里的所有人都比他更可怜,更应当憎恶傅春明。
李云璟注意到了他,沉默着将手放在他的后背处,表示自己不会牵扯到他。
傅越明被这一拍打,似乎想明白了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艰难的走到傅春明面前,虽然心中凄凉,眼神却十分坚定。
“爹,你从小教育我要做个好人。这句话我一直铭记在心,也把这个作为我的原则。如今,真相水落石出。你才是整个庆国,甚至齐国最大的罪人,我……应当为民除害的,你说对吗?”
傅越明喃喃自语,眼神逐渐癫狂,他毫不犹豫的将手中的刀狠狠刺向宰相的心口,快准狠。
谢晚卿和李云璟在听到动静的前一秒,猛地看向他,瞳孔微缩,完全没料到最后动手的是宰相的亲儿子。、
事罢,傅越明没有看向任人,或者说,也不再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踉踉跄跄的离开了这里……
生或死……
谁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