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于笼子的野兽,丛林中的食人者,心脏和骨骼由冰凝结而成的温迪戈。
生来就是贪婪和欲求不满的象征啊。
您怎么会让自己受制于人呢?
埃默拉好整以暇,把谈判的主动权牢牢把握在手。
“您不必如此,您显然信任我的能力,不然不会冒着惹怒路西法陛下的风险救下我。”
“您知道的,我可以找到莉莉丝;您也知道,我有能力让您拜托现在的困境。”
她在血泊里微笑:“要来做个交易码?广播恶魔?”
阿拉斯托并没有第一时间应声。
交易。交易。所谓交易就是利益的互换,期间涉及的诈骗、毁约、阴谋数不胜数,阿拉斯托可是此道熟手,说一句在玩弄他人方面登峰造极也不为过,瞧瞧他的过往,数不清的恶魔败于他手下,即便是领主,一步错步步错,落入他手中也得任他鱼肉。
他自己就是挖坑的人,当然知道这两个字里能含着多少陷阱。
摆在陷阱中的钱、权、名多少人趋之若鹜,欲望使人类变成永动机。
而他就是着欲望中人类的奴隶主。
终于有朝一日,他也成为这样跪伏在地的生物了吗?
阿拉斯托像是觉得十分有趣似的,突然大笑起来。
他好像真的很高兴,不是那种公式化的笑容,而是包含了某种......更加发自内心的东西?
他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埃默拉看着他仰着身子大笑有点疑惑,但是礼貌地没有提出问题。
这陷阱制作得如此精美,陷阱中的诱饵新鲜又可口,甚至猎人本身都彬彬有礼。
这让身为猎物的他怎么好意思离开?
阿拉斯托笑够了,撑着手杖,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微笑,终于正眼看了这位一直以来被他所轻视的女士。
广播恶魔的嗓音缱绻又柔和,含着蜜糖一样的笑意:“那么,您想要什么?”
埃默拉心道:成了。
————
“Knock knock! ”
夏利站在路西法门前,不知道为什么有点紧张。
“爸爸?我可以进来吗?”
“夏利?稍等!呃......”
门里似乎在急速收拾什么东西,路西法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好半天才回应她:“抱歉夏利,我这里有一点乱......你有什么事吗?”
夏利有点担心:“爸爸你没事吧?声音听起来不太对?如果是收拾东西的话,我也可以帮忙的!”
实在不行,楼下的饭还是让安吉尔和潘修斯他们搞吧。
可能她就是没天赋:)
“不用了亲爱的。”路西法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有一种微妙的失真感,“我自己可以的......只是打扫房间而已。”
夏利很早就一个人出来住了,两个人交流也不算密切,一时间夏利还真没想起来爸爸的房间以前是什么样的,会不会自己打扫房间。
原来爸爸的房间很乱啊......
夏利把这点记在脑子里,并且打算回去拿笔再记一遍提醒自己要帮爸爸收拾房间。
今天,今天还是算了,关系重新亲近起来也是需要过程的,换位思考一下,她和维姬的房间也不好意思让爸爸直接进啊。
自觉十分善解人意的夏利换了个话题:“那爸爸你刚才看见埃默拉了吗?就是那位一直帮我们的黑头发女士。”
想到爸爸时好时坏的记忆力,夏利在门外好像路西法能看见一样地比比划划:“头发很长,然后眼睛是很漂亮的祖母绿,而且气质有点像妈妈?哦不是说像我的妈妈,就是,呃......”
“好了夏利。”
门里头的路西法抱着膝盖,有点绝望地笑起来。
“我知道她是谁。”
他面前正是埃默拉留下的大片乌云一样的血迹。
这个女人的血......!
路西法慌乱地咬着自己的指节,像是以前处理污垢那样试图把那些红色的阴影变消失,可是他试了一次又一次,那点血还是像赶不走的蛆虫,恶心又讽刺地趴在他的地毯上,简直像在嘲笑他的无能为力一样!
要是干脆把地毯一起变没呢......不行,还是不行!魔法像是失效了一样!
他想用小黄鸭或者随便什么东西把那些血迹盖住,至少别暴露得那么快啊。可是
可是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又怎么解释?
路西法扯着头发,眼中血丝密密麻麻交错。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纯正的六翼天使,他从创世纪活到如今,竟然被一点血迹逼得进退两难?
为什么?!
简直像那个该死的女人一样顽固!
路西法把自己缩成一团,激烈的情绪缓缓地滑到谷底。
不、或许那个女人是对的,从一开始就该让夏利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什么样的货色。
这样夏利也不会对我抱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吧?
夏利......
真搞笑。明明想和夏利好好相处的。
明明好不容易才说开了那么多年的隔阂。
早知道,早知道不要住下来,不要被夏利打动,不要接夏利那通电话就好了。
难道,还有什么结果会比现在这样更糟吗?
路西法笑了下自己。
女儿在门外,门内就是他对她的朋友施暴的证据。
这样急迫的情形,他竟然还在被那该死的抑郁症所掌握。
他慢慢躺倒在地,闭上眼睛。
太没用了。这样的我。
“爸爸?埃默拉在里面吗?埃默拉只是好心,你们没有吵架吧?”
他的女儿还在门外,真心实意地希望自己的父亲和朋友好好相处。
“她应该是过来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