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雷高明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们现在去哪?回酒店吗?”
俞未燃说:“去医院。”
“医院?为什么?”雷高明恍然大悟,“你是说去找李香之?”
“没错,如果李香之还活着,那她应该在医院。”
“可是京都这么多医院,去哪家?”
俞未燃报了个名字。
他刚才一目十行翻阅了许飞华收集的全部资料,发现有个特点,就是他专门订购了一家医院的杂志,几乎每本不落都买了,他这么关心这家医院的情况,很有可能李香之就在那里。如果能找到李香之,那她将会是案件的突破口。
那是京都数一数二的大医院,从市郊过去要一个多小时。汽车沉默地在马路上奔驰,夜色无声地压下来,让人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俞未燃碰到洛为澈的手背,凉得出奇,不像刚从火灾现场出来,反而像进了冰库。
“你很冷吗?”
“冷。”
俞未燃心下一动,正要说什么,就听见洛为澈可怜巴巴地说:“你抱抱我,我就不冷了。”
俞未燃:“……我又不是热水袋。”
雷高明被洛为澈的话搞得魂不守舍,没注意到后座的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了一起。
洛为澈的手心按在俞未燃腰侧,轻轻搂住了他,俞未燃关掉后座的冷气,无声感受着身侧之人体温的变化。
洛为澈身上还有大火焚烧的烟熏味,烟味勾起了他一些很久之前的记忆——逼仄的街巷,低矮的房屋,每到傍晚准时升起的炊烟,以及每天早上需要打扫的烟头。这些零零碎碎的画面构成了俞未燃对于“过去”的记忆,他闭上眼睛,耳边响起那嘈杂不断的打牌声和麻将声。
但后来那些声音都消失了。
他的记忆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遇见洛为澈之前,一半是遇见洛为澈之后。现在洛为澈身上的味道,又将他带回了那遥远的过去。
“小蔚。”
洛为澈伏在他肩头,轻声喊他。
“干什么?”
洛为澈修长的手指落在他的大腿上,隔着一层布料用指腹缓缓摩挲。看似无聊,实则藏着不知名的焦虑。
“怎么了?”俞未燃又问了一遍。
洛为澈长长的睫毛在颤抖,像蝴蝶扑棱的翅膀。据说生命在流逝的时候会变得很慢很慢,跟洛为澈现在的状态就很像。俞未燃眸光微动,想拍一拍他的脸,防止他昏睡过去,却在黑暗中无意碰到了他的嘴唇。嘴唇很软,很凉,像一块冰糕亲吻了他的手指。
“说话。”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虽然洛为澈表现得很平静,但总有些不自然。他的表情、声音、动作都透露出隐忍,仿若稍有不慎,就会做出一些逾矩的事情来。
“小蔚。”洛为澈又黏黏糊糊地喊人。
俞未燃喉结微微一动,低低地“嗯”了一声,抓紧了他冰凉的手。
怎么捂不热呢?他想。
这个举动让洛为澈安静了一会。他将脑袋埋在俞未燃的肩上,再次阖上眼,似乎沉沉地睡了过去,但呼吸还是乱的。
俞未燃摸了摸他的头发。
以前他的头发是更亮的金色,走在路上十分招眼,出任务的时候往那一站,就像动漫里无往不胜的主角。由于太高调,彭坚让他把头发染了。当时他还开玩笑说,要不把这玩意染成绿的,以后往草丛里一躲没人能认出来。后来他真染了,染成了普通的黑色顺毛,底下的人都说他霸气值少了一半。
俞未燃顺着他的头发摸到他的脖颈,手指停在大动脉上,感受到指腹压着的血管在突突地跳动。这是人最脆弱的地方,而洛为澈毫无保留地交到他手中,任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层皮肤。
“为什么会这样?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吗?”俞未燃问。
“就是消耗过去,有点虚脱了,没事儿。”洛为澈语调懒懒地回答。
他现在的身体异常紧绷,血液在体内横冲直撞,意识被碎成无数块,只有靠抓着眼前这个人才能堪堪维持清醒。他一直是这么度过的。
“我能做什么?”俞未燃盯着他。
洛为澈唇角泄出一丝笑意,抬手勾了勾他的纽扣,缓缓开口:“可以咬你一口吗?”
“……”
这是什么要求?
俞未燃在沉默中点了一下头。
洛为澈粗鲁地扒开他的领口,不由分说地咬了上去——咬在了他右边的锁骨上。
疼。
洛为澈毕竟不是小猫咪,看起来也是真的想咬,直接在他锁骨处咬出一个鲜红的牙印,还渗出了点血。
俞未燃满头黑线,这到底是什么爱好?他有点理解不了。
不过洛大队长很守信,说咬一口就是一口。
洛为澈松了牙,但嘴唇还贴着,没撤离。轻微的血腥味化在唇间,短暂盖过了烟味,他伸出舌尖,在伤口处轻轻舔了起来。
俞未燃手指一蜷,没用什么力气地推了推他的脑袋:“……行了。”
欲望真是个可怕的恶魔,洛为澈竟然觉得这不够,还不够。
他想去吻俞未燃的嘴唇。
咬他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