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景淳就这样做了这家竹编铺子的伙计。
年轻掌柜手很巧,不一会儿功夫就能编出一个竹篮。她教陶景淳编条理也很清晰,陶景淳虽然之前从来没编过,但在她的悉心教导下也很快编成了一个还算有模有样的竹篮。
陶景淳很高兴很有成就感,在铺子里干活也更加有劲头。
渐渐的,她开始适应这种劳作生活。那种前呼后拥仆从成群的小姐生活,遥远的好像是上辈子的事。
竹编铺子只有年轻掌柜和陶景淳两个人支应,年轻掌柜没有架子,把她当成亲妹子看待。
陶景淳觉着遇到了好人,诚心诚意地感激她肯雇佣自己。
年轻掌柜笑了笑,只是说:“年轻姑娘一个人出来讨生活不容易,从前我也是这么过来的,明白那份辛苦。当初有对好心肠的夫妻对我很是帮助,如今我有了些能力,遇到能帮的自然要帮。你不必放在心上。”
慢慢的,陶景淳知道年轻掌柜名叫绿芙,也是外地人,一年前才来到永安城。
陶景淳没有和绿芙说她从前的事,绿芙也没有打听。
陶景淳隐约觉着绿芙掌柜也是个故事的人,但就像绿芙掌柜没有问她一样,她也不会多打听绿芙掌柜从前的事。
时间一晃到了八月份,陶景淳已经完全适应竹编铺子的生活。她年轻心思活,又见过富贵,知道什么样的东西是好看的,编出来的样子比其他铺子都精致。绿芙觉着自己捡着了宝,不仅时常夸她送她自己亲自做的可口点心,还大方地涨了她的工钱。
八月十五的前一天,她正在铺子里埋头编竹灯笼。
一位女客走进铺子问她正编的竹灯笼多少钱一只。
陶景淳觉着女客的声音有些耳熟,抬头去看那女客。四目相对的瞬间,陶景淳手里灯笼一下子落到地上。
“姐姐!”
“淳儿?”
来买灯笼的女客居然是她的四姐姐陶景柔。
“你怎么会在这儿?”陶景柔很震惊,但很快她就猜到了陶景淳可能的遭遇,“是不是父亲他”
陶景柔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但陶景淳已经扑到陶景柔怀里失声痛哭起来。
绿芙得知陶景淳遇见了久未见面的姐姐,放了她两天的假,让她去与姐姐团聚。
陶景淳将姐姐带回家里,讲了自己和知州大人的婚事以及后面她如何逃婚的事。
陶景柔心疼地拍了拍她的手:“苦了你了。”
陶景淳摇了摇头:“虽然现在的日子比在家里辛苦许多,但也充实很多。我能自己养活自己,不用再依靠任何人,我觉着这样很好。”她不想姐姐为她伤心,刻意笑盈盈地说了许多离开家之后的长进。
姐妹俩亲亲热热地说了好一会儿话,陶景淳终于想起来问陶景柔当年出走的事。她看着陶景柔,试探地问道:“姐姐,你是怎么来到永安城的?当年为什么会突然离开家,你不喜欢咱们家吗?”
陶景柔脸色一变:“你们觉得我是自己想走的?”
“难道不是吗?”陶景淳想也不想地反问道。这些年她和几个哥哥都是这么认为的。
陶景柔的眼睛里闪过浓郁的恨意,她用力攥着拳头,暗暗克制心里的怒火怕吓到妹妹。过了许久,她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一些,开口说道:“当年父亲为了将生意做到州府去,一心巴结州府的王员外。王员外好色,家里几房妻妾早已厌倦,想纳一个新鲜的通诗书的女孩子。父亲为讨好王员外,便将主意打到我头上。他在我的饭食中下了迷药,趁我昏睡连夜派人将我送给了王员外。”
“什么?”陶景淳大为震惊,她原以为父亲为了逼自己嫁给知州大人,打了自己一巴掌还把自己关起来就已经很狠心了,没有想到父亲对姐姐的所作所为更加歹毒。
“父亲不是一向疼爱姐姐吗?”陶景柔喜好诗书,性情温柔孝顺,平日里比起陶景淳这种只知道玩乐享受的更得父亲母亲喜欢。陶景淳很难想象父亲会对姐姐做那等歹毒之事。
陶景柔苦笑一声:“也许他那时候对我好,就是为了日后将我卖个好价钱。”
“那姐姐你是怎么逃出来的?”陶景淳观察姐姐的神色,姐姐的气色很好,不像是被欺负磋磨的。
陶景柔道:“我醒来后发现王员外正想对我不轨,拼命挣扎叫喊。恰好我运气不错,正赶上一位好心肠的女侠路过,她及时出现救了我。我当时无路可去,求女侠允我跟着她。女侠同意了,收我为徒授我武艺。我随师父练了两年武功,师父心性逍遥喜欢四处游历,我却是个喜静不喜动的性子,便留在永安城开了家书画斋,以卖书画为生。”
陶景淳没想到姐姐竟有这份奇遇:“还好上天保佑,让姐姐遇上了那位好心肠的女侠。”
“是啊,若是没有师父,我可能早就没命了。”陶景柔抹了抹眼角的泪花,笑了笑,“不说那些伤心事,都过去了。”
陶景淳知道姐姐不想再提那些事,也笑了笑:“不错,都过去了。我们现在重逢了,又有了家人,以后会更好的。”
八月十五中秋节这一日,陶景淳都是和姐姐一起过的。她们白天一起做月饼逛市集,晚上在院子里赏月吃月饼喝桂花酒。
“自师父去远游,好几年没过有过过这么热闹的中秋了。”陶景柔喝的有些醉,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陶景淳看着她,也在笑:“以后的中秋,我都陪着姐姐一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