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会有一批冰/毒送到保山。”李壮指着地图上的某一点说道。
“那路虎指定就在国内了。”
“他来云南的可能性大不?”
“不大,消息里说他相当多疑,知道贸然赶来肯定会被抓个正着。”
方正珩得了消息,将一组撤回宜宾,并开始在周边城市村镇展开搜查工作。
路虎同时在第一时间收了风,举家搬到了卜子夏所在的酒店,住的是最便宜的房型。
“您的房间钥匙。”酒店前台将钥匙递给他。
“谢谢。”路虎笑了笑,温文尔雅的模样。
小男孩抱着路虎的小腿,满脸童真地问道:“爸爸爸爸,我们明天要去哪里玩啊?”
“哎呦!胖小子!”路虎一把抱起他,牵着自己的“老婆”朝电梯走去,“你说,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任谁看都是一个和谐有爱的小家庭。这几天和跑货人联系的均是路虎的新老婆,运货的没见过路虎,只知道他这个名头,几天下来还以为他真是个女的。
“把货散了,你在大理等着别动。”新老婆原封不动地转达路虎的话,并不知道他是毒贩。
“散给谁啊?”
“等着。”
等了将近半个月,警方在等待跑货的行动,运货的在等接货的人来,一群人开始各自隐藏自己的行踪,疯狂消耗对方的耐心。
路虎在宜宾快活似神仙。昨天刚得知,他新老婆怀孕了,根据时间推算十有八九是他的种。路虎抱着小男孩,亲昵地顶他的鼻子:“浩浩喜欢弟弟还是妹妹啊?”
“我喜欢妹妹!”浩浩大声宣告。
“好,那就要妹妹!”
“爸爸,我想吃肯德基!”
“没问题,接着吃!”路虎牵着浩浩出门,回过头嘱咐老婆一句,“你别出去,在屋里好好待着,刚怀的孩子可别磕着碰着了,你不心疼自己我得心疼。”
新老婆文雨翻了个白眼,心里甜蜜蜜:“乌鸦嘴!”
“叮。”电梯来了,准备去交付剧本的卜子夏走进电梯,正好碰见抱孩子的路虎。
浩浩的小胖手搂着路虎的脖子,疑惑地问他:“爸爸,男生为什么会长长头发啊?”
卜子夏撩开眼皮瞧了小男孩一眼,笑了笑没说话,你几个月不剪你头发也长。
“不好意思,我家孩子好奇心重。”路虎礼貌地道歉,看上去就是个面善心热的人。
“没事儿。”
三人一齐下了电梯。卜子夏赶时间先行一步,路虎牵着浩浩赘在他身后,肆意打量卜子夏的背影。刚进电梯他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人就是陈思涵下手的对象,没想到还是个风云人物,应该进了不少账,陈思涵这傻逼究竟把钱和货藏哪了?
第五天,原本等在保山的跑货司机动了起来,开到大理却停下跑鸡冠山玩去了。
警方并未处于被动,立刻向周围国道、省道、乡道以及小道散开警力,料到路虎有分批散货的打算,包抄几路紧跟,直至抓路虎个人赃俱获。
保山的跑货人在鸡冠山逛腻了悠哉悠哉回到了招待所,捡起门口的小卡片,打电话叫了个小姐。拿着喷头洗了个温水澡,等着美人送上门。
门响了,这人没急着开门,透过猫眼望了望,果然有个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人在门口站着。他扽下裤子等了几分钟,隔着门板和门口的女人聊起了天,愣说这是情趣。
“你一个人来的?”
门口的女人掐着腰不耐烦地甩出一张卡片:“你他妈掏一份的钱想上/俩人?走了。”
“哎哎哎!别走别走!”这人隔着门大叫,“给钱给钱!”
女人又折返回来,依旧不耐烦:“开门!就烦你这种磨叽样!每小时加十块啊。”
正好有个路人从女人身边经过,猥琐下流的目光在她身上兜了一圈,若无其事地走开。
女人扭头瞪了路人一眼,嘴里骂些不干净的话,抬起红皮细跟高跟鞋踹了踹门,脚脖子白的反光:“你让不让我进去啊?算了,你叫其他人吧,挣你的钱能难死人。”
“回来回来!”跑货人馋得直流口水,这女人的模样确实合他胃口,“给你开门!一点情趣看你急的。”
“找/小/姐还玩情趣?贱不贱啊!”女人白眼朝天,连连抱怨“早知道不来了”。
这人迫不及待地打开门,瞬间被这位美艳的女人按在地上。
他立刻蹬起腿挣扎,掏出裤/裆里藏着的小刀朝女警大腿上捅去,被紧随其后的李壮伸手拦住。锋利的匕首穿透了李壮的小臂,止不住地向下淌血。
同事将他拷起,押送到警车上。
“奶奶的,我这次咋接的这么准?”李壮哭丧着脸,他本打算把小刀拍开,结果让扎透了。
“你哪次接的不准?”女警翻了个白眼,解下脖子上的丝巾绑在李壮的大臂上方。
“飞飞,还不赶紧把你的外套贡献出来,咱警花冻半天了没看见啊?”
赵立飞脱下外套,帮着披在女警的身上:“小枝姐,穿上吧。”
小枝笑着道了谢,似是想到什么:“壮子,那人的小刀好像是从裤/裆里摸出来的。”
李壮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膈应坏了:“快带我去医院消毒!”
经排查,抓获的这位跑货人所驾驶的小货车上装有四百公斤麻/黄/碱,以及五百克冰/毒,品相算不上好,晶体略微浑浊,结晶工艺属于中下等。
“谁给你的货?”
跑货人满脸不服气,恨恨地咬了咬牙:“路虎。”
“他在哪儿?”
一只脚重重砸向地板,他大声咆哮:“我他妈会知道她在哪儿?”
李壮的左手裹了一圈纱布,和善地笑笑:“别这么急躁,慢慢说,啊。”
嫌疑人泄了火,状态有些打蔫,畏畏缩缩地坦白:“我真不知道她在哪,她的号码归属地一会儿一换,上个月还在山东,这会儿突然变成内蒙了。”
“你载的货一共多少?”
“两吨麻/黄/碱和三十公斤冰/毒。”
“剩下的去哪儿了?”
“路虎找了几辆车转运走了。”
“车牌号记得吗?”
“那谁记得住。”
“你和他通话的过程中,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嫌疑人陷入回忆,还真有:“她还扯了一个孩子。”
李壮微微皱眉:“孩子?接着说。”
“女人出来贩毒也就算了,还扯了个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儿,心是真的大。”
他与杨铁三的供词相悖,显而易见的是,路虎不信任他。李壮推断路虎暂时未发现杨铁三已经被警方逮捕,因为杨铁三目前在警方的密切监控下仍保持着与贩毒集团的各种交易。
坏消息是,这母子俩很可能成为路虎的人质。一旦与警方展开对峙,母子两人的生命安全很难得到保证。
“狗杂种。”方正珩啐了一声,“我知道了。”
虽然不知道路虎具体什么模样,但现在倒有了一个清晰的辨认方向。
现在路虎带着母子俩搬到了出租屋内,他给自己找了个临时工作——开车送货。每天开着物流公司派的车满城市乱跑,顺便卖了将近一公斤的冰/毒,利润丰厚。
他继续让自己的老婆和那群跑货的人打电话,频率很低,嘱咐清楚什么时候走、到哪停车观察、与谁交货就挂了电话,频繁联系被发现的风险会高出一截。
倒霉蛋卜子夏交了剧本,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背诵英文单词,要么看看书,虽然生活节奏依然很紧凑,但他就是提不起劲,这三个月的殚精竭虑磨光了他的热情。
庞博文前段时间高烧硬要去接他,淋了个透心凉,烧成肺炎,现在还没好。卜子夏借酒店的后厨做了点清淡的饭菜打算给他送去,虽说这孩子的脑子是真直,但归根究底还是他害的,出于情理都要去照顾一下。
正坐在留观大厅输液的庞博文见他来瞬间急了:“不是说让你在屋里好好待着吗?”
“一公里的路而已。”
把孩子急的直拍桌子:“卜哥你……你真是能把我气死!”
卜子夏掀开饭盒盖,在里面插了个小勺:“息怒,喝个粥。”
庞博文本来急的面红耳赤,还是用左手捏起小勺尝了一口:“粥不错,但我还是要重复一遍,越是到最后关头越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只此一次。”
目光里满是不信任,庞博文和卜子夏认识的时间长了,了解他是个好作的主,只是没想到他对自己性命攸关的大事也能如此不上心。
“哎,眼神儿收收啊,伤我心了。”
“不收,你伤心没用,什么时候你能像我一样着急了我就把眼神收回来。”
卜子夏低头认了错,态度诚恳:“保证只此一次。”
“我不是让你道歉,卜哥。”庞博文见惯了他这一招,二话不说先低头认错,让人骂不出后话来,“请你清晰认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陈思涵手段毒辣,手里藏有如此高纯度的毒品,那他在这条贩毒链条里的地位就不会低,如今他死了,替代他的人只会更狠更毒。”
“我来的路上好像确实遇见了一两个便衣。”
准确来说他看见的是方正珩,没有贸然上去打招呼,对方神色严肃,怕不是在出任务,加之他又不是个好事儿的人,所以扫了他一眼便继续走了。
庞博文长吁短叹的,简直愁人:“你这察言观色的能力要是能用在保命上就好了。”
“还能不能聊了?”
“搁以前的我,遇上你这种不听话的兵蛋子早让你负重十公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