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推他，但力气不够。

云六压上去，膝盖顶住他。

清的眼眶红了，手指抠进泥里，指甲断了。

“没人会来的。”云六说。

一道寒光贴着他头皮飞过，削断几根头发，钉进后面的树干。

是把石刀。

云六回头。

晨曦站在十步外。身上有灰，呼吸已经平了。

他看了清一眼，白发散着，衣领裂开，嘴唇咬出了血。

晨曦下颌绷紧，走过来。

“哥哥……”清喊了一声。

云六站起来，挡在中间。“曦，这几个亚雌是送去云海通婚的，我奉两族族长的命令护送。你要违抗命令？”

晨曦没回答，他走过来。

“来人！”云六朝林子外喊。

又有三个预备好的兽人从林子外冲进来，拔出骨刀挡在云六身前。

晨曦没停步。

第一个人挥刀砍过来，晨曦侧身躲过，抓住他的手腕一拧，骨刀脱手，晨曦反手把刀送进他肋下。

那人倒下去。

第二个人从侧面扑上来，晨曦抬腿踹在他膝盖上，骨头咔嚓一声，人歪倒在地，晨曦补了一拳，人就不动了。

第三个人转身要跑，晨曦几步追上，一掌劈在他后颈上，人软下去。

云六退了一步。“你想干什么？”

晨曦一拳砸在云六脸上。

云六横出去，撞上树干，嘴里涌出血沫，掉了两颗牙。

“你敢打我？我可是云海未来的首领，我阿父知道了会让你不得好死！”

云六爬起来，拔出骨刀扑过来。刀锋划过晨曦胳膊，割开一道口子。

晨曦侧身，扣住云六持刀的手腕，一拳接一拳打在他肋骨上、脸上。云六口鼻出血，骨刀落地。

最后一拳落在云六太阳穴上。云六倒下去，抽了一下，不动了。

晨曦站在原地，指节全是血。他转头看清。

清靠在树干上，满脸泪痕。

“没事了。”

晨曦回头看了一眼林子外面。

剩下的几个亚雌站在原地，正往这边张望。

晨曦收回目光，扶着清站起来。

他不能把清送回袅日部落了。但另外那几个，他不想管。

他扶着清从林子另一边离开。

刚走出几步，身后传来声音：“站住！”

晨曦没停。

“你杀了云六！”阿岚喊道，“袅日和云海马上就要通婚了，你杀了云海部落族长的儿子！”

“你是袅日的罪人！”

“也是云海的罪人！”

晨曦转过身。

那几个亚雌的声音立刻小了。

晨曦看着他们，没说话，然后转身扶着清走了。

“我们怎么办？”有人问。

“回去，”阿岚说，“回袅日部落，告诉族长。”

他们转身朝袅日部落的方向走去。

晨曦带清去了他之前发现的一个山洞。

洞里干燥，洞口有藤蔓垂下来。他之前在那里存了风干肉和野菜。

他把清安顿在那里。

*

晨曦回来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站在洞口的时候，白色的发尾有些红晕，一身的血腥味，身材高大，站在黎明前面，像一座巍峨的大山，压的黎明有些喘不过气。

不会吧？清死了吗？那下一个就是我了吧。

黎明后悔了，他倒不是怕死，而是觉得自己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亚雌。

晨曦上前直接抓住黎明的脖子，一只手就能把黎明举起来。

一紫一金的眼睛里，满是对黎明的杀意，在这双漂亮的竖瞳注视下，黎明竟然短暂的产生一丝微妙的兴奋感。

黎明双手难以扒开晨曦的手掌，他整个人脸部充血，无法呼吸，他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他突然明白，以现在他低谷期的实力，就算他现在暴露自己那虚弱的异能，可能也打不过晨曦。

这是难以越过的鸿沟。

可是他现在不能死，他还要去找他的哥哥们。

就在他想反击的时候，有人来了，晨曦松开了黎明。

黎明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呼吸，胸口处在猛烈的跳动，劫后余生。

“曦，你终于回来了，我有事找你，我们去狼尾那里说话。”

山洞外面下起来雨，渐渐的越下越大，这是黎明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见雨天，也是他第一次见如此普通的雨了。

他记忆中只有保护区外面的酸雨，不致命但是有微量毒素，植物淋了后会死，被酸雨腐蚀过的土壤难以长出植物。

黎明小心翼翼的用手接过雨水，低头伸出一小截舌头，像小猫喝水般舔舐掌心的雨水。

他喃喃自语道：“没有味道”

雨没多久就停了，来的快去的也快。

但明显的感觉就是，空气似乎变冷了几度。

*

另一边，袅越来越容不下晨曦留在部落了，晨曦决定带着追随他的兄弟们离开部落，另求生存，无论加入其他部落，还是成为流浪兽人，亦或者自己组建部落，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再待在袅日。

袅日是他的家，却容不下一个晨曦。昔日阿父为这个部落鞠躬尽瘁，现在他的儿子却被排挤。

好像一个笑话。

“我把清安排在了我们的临时山洞，那里不缺食物。”晨曦一路追上去，杀了云六他们。

清不能回部落了，但晨曦也不想养另外几个同样要送去云海部落的亚雌。

在晨曦杀掉云六的时候，那几个亚雌还怪罪晨曦，说晨曦是袅日和云海的罪人。

等那群亚雌回到部落，袅就会派人捉拿晨曦，势必要把晨曦打入罪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