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连忙侧身让他进屋,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连连摆手:“蓝宗主太客气了,晚辈怎敢嫌弃,只是晚辈天生懒散,听不得枯燥的道义,才总是犯困,劳宗主挂心,实在是惭愧。”
进屋后,我故意将案上的书画、画册摆得凌乱,扇子随意放在一旁,装作整日只顾摆弄这些玩意儿的模样,绝不让他察觉到半分密信的痕迹。
蓝曦臣目光淡淡扫过屋内,视线在案头的书画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聂二公子倒是雅致,喜好书画,倒也符合二公子的性情。只是听学之时,还是要稍稍用心,莫要让蓝老先生太过费心。”
“是是是,晚辈记住了,往后一定用心,一定用心。”我低着头,连连应声,一副胆小怕事、唯唯诺诺的模样,伸手接过他递来的食盒,指尖刻意有些发抖,显得格外局促。
蓝曦臣看着我这般模样,眼底的戒备稍稍散去几分,想必是觉得,我这般怯懦无用,就算在云深,也掀不起什么风浪,更不可能有什么隐秘谋划,不过是个混日子的纨绔罢了。
他又随口问了几句清河近况,问大哥在聂府是否安好,我都按着事先想好的说辞,一一应答,只说大哥整日操练弟子,聂府一切安稳,绝口不提祭刀堂、不提锦衣卫,半分破绽都没有。
闲聊不过片刻,蓝曦臣便起身告辞,没有多做停留,想必是确认我没有异样,便放心离去。
我将他送至门口,躬身相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廊间,才缓缓关上房门,脸上的局促与怯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淡漠。
蓝曦臣的试探,不过如此。
他终究还是被我这副伪装的皮囊骗了,以为我真的只是个无用的二公子,对我放下了戒心。也好,越是这般,我越是安全,锦衣卫的筹建,越是能顺利推进。
我回到案前,拿起藏有密信的扇子,轻轻摇了摇,望着窗外的景致,心绪平静。
锦衣卫在清河悄然成型,暗线在边境与仙门慢慢铺开,消息渠道已然畅通,我在云深听学,看似闲散,实则已将整个仙门的暗线,牢牢握在手中。
大哥在明,镇守清河;我在暗,编织罗网。
聂家的安稳,从此有了双重保障。
往后,无论金家如何算计,温家如何跋扈,蓝家如何隐忍,我都能凭借锦衣卫的耳目,提前知晓,从容应对。
这盘棋,我下得越来越稳。
世人皆笑我聂怀桑无用,可他们从不知道,无用的皮囊之下,藏着怎样的布局,怎样的心思。
锦衣卫已成雏形,暗线已布,接下来,便是静待时机,看仙门百家,如何上演尔虞我诈的戏码,而我,只需要静静旁观,暗中掌控,做那个最后的执棋人。
窗外阳光正好,庭院里兰草芬芳,我重新换上慵懒的神情,捧着食盒里的点心,慢悠悠吃着,仿佛刚才的密谋与试探,都只是一场虚幻。
云深听学的日子还长,我的伪装,还得继续演下去。
而我的暗棋,早已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然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