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蓝氏宗主,该知道孰轻孰重。保住蓝氏安稳,保住你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至于今日之辱,你可以记在心里,日后想报仇,我聂怀桑随时等着,但不是现在。”
门内一片死寂,再也没有声响,想来蓝曦臣是听懂了,也明白了自己的处境。他如今修为尽废,半条命都没了,根本没有和我谈判的资格,只能按照我说的做,否则,他唯有死在祭刀堂里,连全尸都留不下。
“好好养着吧,等我大哥回来,便放你出去。”我说完,不再理会门内的动静,转身离开,摇着扇子,慢悠悠往山门方向走去,准备迎接大哥归来。
走到山门处,远远便看见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之人,身形高大,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周身散发着凛然正气,正是聂家宗主,聂明玦。
大哥身后跟着数十名亲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清剿妖兽后的疲惫,却依旧身姿挺拔,气势逼人。
我连忙快步迎上去,脸上堆起怯懦的笑意,躬身行礼,声音带着几分讨好:“大哥,你可算回来了,怀桑等你好久了。”
聂明玦勒住马缰,翻身下马,看到我这副模样,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却又藏着兄长的关切:“这段时日,清河没出什么乱子吧?金家的人,没再来找事?”
他素来严厉,对我这个不成器的弟弟,向来是恨铁不成钢,却也处处护着。
我连忙点头,装作乖巧的样子:“没有没有,金家的人早就走了,蓝宗主前几日还来过,说是调停纷争,后来就回姑苏了,一切都安好,大哥放心。”
我低着头,不敢看大哥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破绽,手心微微冒汗。
聂明玦打量了我一番,见我神色如常,府中也安安静静,没有异样,便信了我的话,摆了摆手:“安好便好,你若是安分守己,不惹事端,我便放心了。此次碣石山清剿,还算顺利,日后金家若是再敢来犯,我定不轻饶。”
“是是是,大哥说得对,有大哥在,没人敢欺负我们聂家。”我连忙附和着,一副胆小怕事、全靠大哥庇护的模样。
聂明玦没再多说,迈步往府内走去,我跟在他身后,一颗心悬在半空,却又暗自松了口气。
第一关,算是瞒过去了。
只要蓝曦臣按照我说的做,只要府中下人不乱说话,大哥便不会知道祭刀堂的真相,不会知道我暗中做的这些事。
等过几日,寻个机会,悄悄放蓝曦臣离开,让他回到姑苏,此事便算是彻底了结。金麟台丢了使者,找不到证据,只能作罢;蓝氏吃了哑巴亏,不敢声张,只能暗自忌惮聂家;孟瑶稳守边境,聂家内外安稳,再等几日,便到了云深不知处的听学之期,我便可前往姑苏,周旋于各家世家之间,继续布局。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大哥走在前面,身姿挺拔,我跟在身后,摇着旧扇,依旧是那个无用的聂家二公子。
没人知道,我这副怯懦的皮囊下,藏着怎样的心思;没人知道,祭刀堂的血色,早已刻进了我的心底;没人知道,从今日起,仙门百家的棋局,早已由我这个不起眼的二公子,悄悄掌控。
大哥进了主院,歇息休整,我站在庭院里,望着祭刀堂的方向,轻轻摇了摇扇子。
刀灵蛰伏,蓝曦臣待毙,金家吃瘪,边境安稳。
一切,都刚刚好。
只是往后的路,依旧要步步小心,半点都不能松懈。
我是聂怀桑,清河聂氏二公子,看似无用,却能以心为棋,以身为饵,护我清河,守我聂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