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过一劫。幸好他聪明,让人泡了奶粉,任务又没有强制性要他——那什么,不然他真是……唉,不讲不讲。
“扣扣——”
有人在敲门。
桑林此时还窝在被子里沾沾自喜,完全没注意到这点声音。
门从外面打开了。
【系统,我不完成任务会怎样?我真的做不到,我没养过孩子呀。”他在心里狂戳系统,试图找到别的办法。】
【完成任务才能回到现实世界,宿主请努力】
【还能回去呀,】被子团蠕动着翻了个面,又卷起来,【一定要全部完成吗?我不和他培养感情会怎样?他能不让我走吗?】
系统没有再回应,留他一个人胡思乱想。
呵,小孩,呵,丈夫!
这种事无论怎么说,果然还是太离奇了,桑林无法接受。
尤其是,无法接受自己那凭空出现的——
“桑桑,别闷坏了。”
一只手忽然撕碎了他的堡垒。
梁嘉树单手掀开被子,把脸颊闷得通红的少年捞出来,顺便贴心地替他理了理头发。
桑林瞪着眼,任由他动手动脚。
……丈夫。
当然了,是表面丈夫。他是男的,当然不会和对方发展什么。
一个养小孩的同伙罢了。
“桑桑。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梁嘉树扶着他坐在床边,自己却没有坐上去,而是单膝跪在他脚边,这个姿势下,他的视线只能与桑林的胸口齐平。
他抬眼望去,同时伸手,试探着对方的反应,确认桑林没有抵触,才慢慢地将他搭在膝盖上的手拢在手心,两手包住,温声说:“抱歉,我刚刚吓到你了吧。”
桑林手指蜷了一下,没有把手抽出来。
他耷拉着眼皮,视线飘忽,打算先听听……他的这位同伙怎么说。
还会道歉呢,很有礼貌嘛。
见他似乎在认真听,梁嘉树顿了一下,接着说:“对于结婚这件事,我知道你也很意外,毕竟我们从没见过面……”
他垂眼,拇指在桑林手背上细细摩挲,细滑绵软,手感相当好,指尖泛着稚嫩的粉色,指甲剪得短短的,圆润可爱。
没记错的话,掌心有一颗痣。
正遐想着,大腿被人轻轻踢了一下。
当然是桑林。
他正认真听着呢,结果这人话说一半,忽然死机了呢?
还摸他的手!热死了,手都要出汗了。
桑林心里略有不满,开口催促他,道:“然后呢?”
男人看着他,忽然笑了,摇头的幅度很小。
“没什么。只是想想,突然要你和一个陌生人结婚,的确是件很糟糕的事。说不定我的出现,还破坏了你和别人的关系,比如——桑桑,你曾经有过恋人吗?”
他话锋转得突然,虽然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桑林愣了一下,还是下意识摇头:“没有啊。”
梁嘉树望着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脸上仿佛出现了某种堪称喜悦的情绪,但那笑容一闪而过,很快没了踪迹。
眼神,太怪了。
桑林被他的视线看着,背后都要发毛,不自然地扭开脸去,转移话题:“那个……你已经喂过小天了吗?”
男人的手还牵着他,温度实在很高。那种灼热烧得他手心冒汗,相贴的肌肤黏糊糊的,让他很难受。
桑林想把手抽回来,扯了两下,男人就懂眼色地松手了。
他把手放到背后藏着,用衣摆擦了汗水,之后也没有再伸出来。
像是在藏什么似的。
梁嘉树神色不变,道:“嗯,我泡了奶粉,不太熟练,搜了教程,幸好家里还有存货。”
“噢。”他温吞地应了一声,之后却没听见男人说话,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吓人。
桑林浑身不自在,又分了点视线回去,对方果然还看着他呢,视线就落在他脸上,烧得火辣辣的,像是在等他开口。
他再一次扭开脸,手指拧着床单,抓出乱糟糟的指痕,小声说:“你别看我呀……你去照顾小天吧,我要睡觉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一声低笑。
笑什么!
对方却像是提前看穿了他的恼怒,在他赶人之前,抢先一步顺毛道:“我已经把他哄睡着了。那你也休息,乖。”
说罢,便利落地离开了房间。
桑林扑通一下倒回床上,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这里是不是不通风?为什么这么热?
耳朵也好烫。
他大概是发烧了,他需要休息。
没错,就是这样的。
桑林把自己哄得服服帖帖,抱着枕头闭上了眼。
梁嘉树再次推门进来时,人已经睡熟了,呼吸均匀和缓,侧卧着抱住一只大枕头,被子只盖了一角,保护着肚子,余下的地方就全然不顾了。
偏偏脚又冷得缩在一起。
望着床上的少年,他无奈又好笑,放下手里盛着温水的玻璃杯,到床边帮他把被子盖好。
他伸手,抚摸着桑林蓬松的发丝,——其实算不上抚摸,只能说是虚虚地掠过。
实在怕打扰了桑林。
出乎意料。他不敢触碰的人,翻了个身,脑袋正好顶在他手心,像是主动蹭上来要撸毛的小动物。
那就,不能怪他贪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