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帽扣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几缕湿漉漉的黑色发丝贴在异常苍白瘦弱的脖颈上。
那人影紧紧蜷缩着,手里紧紧握着一把同样亮黄色的长柄雨伞,伞尖垂落,指向冲锋艇的方向。整个人几乎融在阴影和青苔背景里,如果不是那刺眼的黄色,几乎无法察觉。
已知月见里新月从意识到附近有敌人开始就开始做异常的行为。
那么,对方之后的所有行动就都是线索。
“也不知道布加拉提那边怎么样了。”
他说。
没人应。
“也不知道特莉——”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慌乱又无助。
“又,又一个背叛者。”
岸上,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穿着亮黄色雨衣的身影——露西亚,微微动了一下。
雨帽下的阴影里,仿佛有两道极其冰冷、充满怨毒和一丝病态兴奋的目光射了过来。
“特莉休——她该死,你们也该死!”
女孩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玻璃般尖细,带着浓重的怨毒。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黄色长柄雨伞,尖细的伞尖直指向冲锋艇上的福葛。
一股无形的波动扩散开。
“来了!” 福葛心中一凛,立刻狠狠咬向自己的舌尖。
剧痛混合着血腥味瞬间冲入大脑,将那眩晕感强行压下几分。
同时,他毫不犹豫地掏出青年给他的那块手帕,迅速地将它浸透在冲锋艇底板的积水中,然后用手帕捂住自己的口鼻。
带着雨水湿气和葡萄酸甜气息的湿布紧紧贴在脸上,冰凉的感觉和有限的空气让他意识瞬间清晰了大半。
果然,敌人能力的生效不仅需要水汽环境,很可能还需要直接吸入某些物质,湿布能起到一定的过滤作用。
“嗬,嗬。” 露西亚看到福葛竟然没有被瞬间放倒,喉咙里发出更加愤怒和急躁的嘶鸣。
她似乎完全没料到福葛能这么快找到应对方法。她握着雨伞的手有些颤抖,似乎强行催动能力对她自身也是负担。
雨,还在下,不知何时已将福葛淋得浑身湿透。
就在这时,福葛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捂住自己的腹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摇晃着似乎要倒下:
“呃啊..毒,有毒。”
他半跪在艇内,眼神“涣散”地看着露西亚的方向,声音“虚弱”无比,“你做了什么?新月,你把新月怎么样了....”
他故意引导话题,用月见里新月作为诱饵。
对方看着年龄不超过12,希望比较容易被套话。
“嗬嗬,他在我的【黄色潜水艇】里,” 露西亚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得意和报复的快感,“困住,永远.....永远!背叛者,都要在里面......腐烂!”
她说话颠三倒四的,情绪异常激动,“先生,不要我了....因为特莉休...那我就.......把你们都毁掉!毁掉!”
看样子对方的替身能力不但能使人进入昏迷,还有一个可以关住人的能力。
就在露西亚因为情绪激动而略有松懈、注意力完全被福葛的“虚弱”表演吸引的瞬间——
福葛眼中寒光爆射,所有的伪装消失殆尽。
“【紫烟】。”
一股令人心悸的、混合着腐烂与化学药剂味道的深紫色浓雾骤然在福葛身前炸开。
他不清楚为什么对方为什么要他把紫烟放出来。
对方是知道【紫烟】会无差别攻击的。
但眼下没有任何办法,想要击退这样一个能力和他有些类似的替身能力者,真的得靠【紫烟】了。
那雾气粘稠又沉重,仿佛有生命般迅速凝聚成一个高大、狰狞的人形。
福葛不常用【紫烟】。
病毒无差别扩散、几乎无法精确控制,一旦失控,连同伴都会被杀。他明白,他一出手,就会害死人。
这也导致了他几乎不把这个替身放出来。
组织内除了布加拉提小队的成员,没人知道他替身的具体能力。
30秒。
露西亚身上的亮黄色雨衣在接触到毒雾的瞬间,就发出“嗤嗤”的声响,开始溶解、变黑,她下意识地就想后退逃跑,但【紫烟】的速度更快。
或者说,福葛的指令更快。
她裸露在外的皮肤——纤细的手腕、苍白的脚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起巨大的、流着黄水和紫黑色脓血的疱疹。
疱疹迅速溃烂流脓,足以摧毁神经的痛楚让她瞬间瘫倒在地,疯狂地翻滚着,抓挠着。
她手中的黄色雨伞也脱手飞出,落在一边。
“咳咳。” 福葛也闷哼一声,病毒过于霸道,即使只是想要极小范围的释放,逸散的一丝气息也让他口鼻刺痛,肺部如同火烧。
他看着岸上如同厉鬼般翻滚惨叫的露西亚,眼神冰冷。
露西亚的惨叫已经变成了无力的呜咽和抽搐。瘟疫病毒侵蚀着她的身体,也摧毁着她的意志。
她的替身能力显然被打断了。
那把掉在地上的黄色雨伞开始变得模糊。
“福葛,可以了。”
是月见里新月,他的声音从伞里传了出来。
伴随着青年的声音,那把黄色的雨伞猛地爆裂开来,化作一团呛人的白色烟雾。
烟雾迅速消散。
当烟雾散尽,月见里新月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岸边,就在露西亚旁边不远的地方。
他身上的衣服丝毫未损,甚至连头发都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只是小憩了一下。
“她死了。”福葛跳下冲锋艇,快步走到青年身边,警惕地看着露西亚。
确认青年的安全后,心中巨石落下,但看着露西亚的惨状,尤其那只是个孩子般的身躯,一股强烈的反胃感涌上喉咙。
他并不为自己杀人而感到自责。
他只是觉得,这就是【紫烟】的力量...毁灭性的、无法挽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