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哎,好孩子。”
“奶奶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摆一下就好。”
甘露指了指江未眠:“奶奶,这是江未眠,我的同学。”
老主持拍了拍江未眠的肩,转身忙去了。。
甘露解释道:“这是陆绮的奶奶,信佛。”
寺庙墙边、殿角都种着一种很奇怪的树。
甘露开口介绍:“这叫渡芯木,这寺里独有的,别处很少见。”
渡芯木长在山前水后,喜背阴安静的地方。
树长得不高,枝干偏灰,棕绿色的叶子细疏,看着总像半枯着,没有生命力。
“它的生命周期很短不过两三年,所以也长不高。到第三年秋天,整棵树会一下子枯透。”
“可奇怪的是它的枝干却不腐不烂,据说最长可以百年都不坏,木头反而越枯越密、越沉。”
甘露顿了顿:“只有枯透的渡芯木才能车成佛珠,香很淡,闻着心会静。活木做的反而无光,又容易碎。”
她抬手晃了晃手腕:”这就是它做的佛珠。”
她补了句:“还有人说,它这种死而不腐的样子,是卡在阴阳之间,是此岸到彼岸的桥。寺里老人都说,它能安魂、稳神,指引迷路的灵魂。”
江未眠一直沉默地看着那些树。
“我见过。”江未眠抚摸过一段粗糙的枝干,说道,“我家里,也种过一棵。……以前的家里。”
“以前的家?”甘露问,“沪市?”
“对,”江未眠说道,“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我们住在那里。”
“有一年她移植回来一棵树。”
甘露有些疑惑:“它在别的地方长得成吗?。”
江未眠耸耸肩,“确实没有长很久,可能是不适应沪市对气候,有些东西就是应该种在对的地方。那树寿命太短,没活几个月就自然枯透了,我把树枝留下来了,放在床头,那段时间我的精神状态很差,我猜这是她找一棵树的原因,安魂压惊缓解心绪什么的,不过她也没和我说过这些,所以是不是她的真实目的,我也不知道。”
“其实它也确实有用,我遇到了你。”
“现在想来,是不是它把我们连接在一起呢?”
“江未眠……”甘露说道,“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山谷回荡着甘露的声音。
树林郁郁葱葱,多少年来几乎没有改变,好像这固执的世界也鲜少改变,七八月的暑气热得要命,秋天一晃就会溜走,毛衣穿不了几天就需要换成薄袄,如果运气好,冬天飘起漫天飞雪,家里支起火锅,窗外响起代表新年的鞭炮,带着雾气的玻璃窗上倒映着烟花。春天枝头压满繁花,学生们背着一箩筐的作业,苦哈哈地回到学校。
四季流转,人间烟火模糊成了背景,现在,江未眠与甘露站在循环之外。
甘露伸出手,邀请江未眠,加入她的世界。
想和你一起吹夏夜的凉风,看星星寥寥无几的夜空,想和你漫步在落叶大道,想分享你口袋的温度,想和你一起迟到,一起罚站,想把你当做最平常。
想予你安睡之地。
微风摇动树叶,阳光之下如同碧绿的海洋。
江未眠拉住甘露的手,自由的风带来春天的消息,年轻的人们还在向前走,她们无所畏惧,不可阻挡,勇敢地不可思议。
走吧,别怕那道路坎坷漫长。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