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尧披散着头发,垂头抵在一条曲起的腿上。一条胳膊横起抵在额头上挡住落进室中的光,也遮住了他的脸。
郗月试探出声:“谢尧你怎么了?”
室内仅靠着那点光亮不方便行动,郗月看了眼近处的桌上有个烛台,于是走过去点亮了。
烛台的火光盈满了房间,暖黄色的灯光好像真的带着热气。
郗月走过去抱着膝蹲在谢尧面前,刚才她叫他他好像也没什么反应。
这一幕竟看着有些似曾相识。
郗月看不见他的脸,但是发现他露出的手臂上已然没了那些肿胀。
她双眼放光地看着他恢复如初的手臂,这药竟见效如此快吗?
谢尧脑袋里昏昏沉沉,一段又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侵袭着他的大脑,强烈的撕裂感让他额头上的汗止不住地冒。
有一股异常熟悉的味道令他身体先一步意识作出反应。
“啊。”郗月被谢尧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紧接着就被扯进了怀中。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是这样,只不过今天她是蹲着被扯进怀里的,这样有一个很不好的地方,就是她双腿曲着没法使劲。
也因为这突然的一下,郗月的额头撞向了他的,“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难道是因为她的药起效会有这种效果?可是不应该啊。
“谢尧你能听清我说话吗?”郗月起初挣扎了一下,结果不出意外根本挣脱不开索性不动了怕伤到他。
她把手在他垂着的头下晃了晃,“谢尧?”
谢尧视线里出现了一双模糊的手,他抬起另一只撑在地上的手捉住了那个摇晃的白色光影按在他脸上。
郗月瞪大眼睛使劲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因为谢尧把她的手按在了脸上,她甚至能感觉到手心的湿润和什么温热的东西灵活地在上面舔舐。
“谢尧,谢尧!”她一边忙着抽回自己的手,一边用另一只手艰难地拍他。
谢尧迷迷糊糊听到有个声音在耳边叫他,下意识地回应,可是嘴上的动作还没停,这熟悉的味道让他食髓知味。
郗月感觉到他身上很热,比她冬天时抱着的暖炉还热,而且因为要挣脱他的束缚还出了汗。可面前这个人好像根本听不到她说话,一直攥着她的手不放。
“你先放开我谢尧。”简直是对牛弹琴。
桌上有一道白色影子快速闪过,灯烛一瞬熄灭,门也关上了。
可惜郗月一直背对着桌子也就看不见那一晃而过的白色身影。
室内重归于黑暗,失去视觉的她触觉和听觉都被扩大了,耳边的响动和手心的湿热让她急得出了一身汗。
他为什么这个样子力气还这么大,而且她很好奇他是一变成这样就抱着人乱啃吗?
郗月觉得自己可能疯掉了,反正她也挣脱不开何必浪费时间,所以一个人不说话,一个人专注地探索掌心。
她都不知道她手里是攥了什么好东西吗,他到底在舔什么?而且更加诡异的是,她竟然觉得这一幕非常熟悉,就像上演了千百遍。
就比如,她觉得下一秒这个人该换地方了。
如她所料,下一秒手被释放,郗月还没来得及活动手腕,结果嘴被堵上了。
郗月:“......”
她有点绝望了。
郗月使了吃奶的劲用胳膊在两人之间横亘出了一段距离,话都还没说出口,耳边的喘息声却越来越大。
循着声音越来越靠向她,郗月又没法说话了,而谢尧在靠上来那一瞬间发出一声轻哼就又没声音了。
耳边响起的啧啧声让郗月想遁进地里。
外面的风打在窗纸上发出呼呼的声音,圆月高悬,四下无人时,有两人躲在屋中。
门口的阿九绕着台阶绕了一圈,勉强找到了个干净位置趴下懒洋洋地甩甩尾巴。
它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眼里满是傲慢和得意,然后回头埋进自己的狐尾中。
哼,这两个人真是墨迹,还是得靠它。亏得它大费周章来找他们,结果都不记得它了,今天晚上还把它锁在那破屋子里脏死了。
郗月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微微发麻,而罪魁祸首还枕在她肩上。
郗月沉沉叹了口气,抖抖肩膀,非但没把人抖起来,温热的气息直接贴在了她脖子上。
他是狗皮膏药吗?要不是因为她尴尬,绝对要保持着这个姿势给醒来的他看。
虽然她看不见,但是能大致感觉到谢尧的耳朵就贴在她脸侧。
她使坏地靠过去趴他耳前大喊了一声:“谢尧!”
“嗯?”声音迷迷糊糊的。
郗月看他终于应声了,赶忙说:“你先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