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日:如厕之谜
霍雨浩发现红玉不需要外出排泄的第二天。
那天清晨他结束冥想,发现红玉正用爪子扒拉宿舍门的下缘。他以为她想出去,打开门后,红玉却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那是学员使用的,有隔间和冲水装置。
霍雨浩疑惑地跟过去,看到红玉跳起来压下第一个隔间的门把手,钻进去,然后用尾巴勾住门边,轻轻带上了门。
他在外面等了片刻,听到冲水声。
门开了,红玉走出来,跳到洗手池边,等待。
霍雨浩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帮她打开水龙头。红玉用爪子接水洗了洗脸,然后甩甩头,跳下池子,抬头看他,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一丝“这很正常”的神情。
“天梦,你见过会自己用厕所的狐狸吗?”回到宿舍后,霍雨浩在心里问。
“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过。”天梦的声音充满困惑,“她肯定不是普通动物,但也没有魂力波动……真是奇怪。”
霍雨浩看着红玉跳回床上,开始梳理毛发,动作优雅得不像野兽。他想起周漪的话——极北之地发现的未知物种。或许,她真的是一种从未被记录的生物。
红玉视角
厕所很简陋,但能用。
她记忆中有更华丽的设施——白玉砌成的池子,流动的活水,还有熏香——但那些画面模糊得像隔了一层雾。现在的身体只需要基本功能,这样就好。
冲水机关很简单,跳起来压一下杠杆就行。人类的设计总是这么直接。
少年跟来了,站在门外。她能感觉到他的困惑和好奇。但她不想解释,也无法解释。有些本能,即使记忆破碎也依然存在。
比如清洁,比如隐私,比如对某些仪式的坚持。
她洗完脸,甩掉水珠。少年还在看着她,眼神里有探究,但没有逼迫。这很好。她不喜欢被逼迫。
跳下池子时,她轻轻蹭过他的裤脚。一个微小的感谢。
第二日:床头守望者
红玉认定了霍雨浩的枕头左侧是她的位置。
无论霍雨浩怎么摆放,她都会把那里整理成适合蜷缩的形状。有时是霍雨浩的外套,有时是从布窝里叼来的软布,更多时候就是枕头本身。
王冬来串门时曾试图坐在那张床上,红玉立刻竖起耳朵,发出低低的警告声——不是吼叫,更像是不满的咕噜声。
“好好好,不碰你的地盘。”王冬举手投降,转向另一张床。
霍雨浩训练回来时,总能看到红玉蜷在枕边。有时在睡觉,耳朵却会随着开门声转动;有时醒着,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房间里微微发亮。
“你是在等我吗?”第三天晚上,霍雨浩忍不住问。
红玉没有回答——她当然不会说话——但跳下床,走到他脚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小腿。
霍雨浩弯腰抱起她,感觉她的身体放松地靠在自己怀里。
“雨浩,你有没有觉得……”天梦迟疑地说,“她在学习你?”
“学习?”
“你的作息,你的习惯。她每天在你修炼时醒着,你休息时她也休息。你出门,她就守在门口方向。这不像动物的本能,更像……”
“像什么?”
“像在模仿一个同伴。”
霍雨浩低头看着怀里的红玉。她已经闭上眼睛,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但她的尾巴尖还在轻轻摆动,扫过他的手臂。
红玉视角
他的气味最浓的地方是枕头。
这里有他的汗水,他的呼吸,他梦中的气息。守住这里,就像守住了一个据点。
那个阳光少年试图入侵时,她必须警告。这是她的位置,她和他的位置。界限要清晰。
等待是有意义的。听到他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能准确判断距离。二十步,十步,五步——钥匙转动的声音。
门开了。
她跳下去,迎接。蹭蹭他的腿,这是标记,也是问候。他抱她起来,动作已经比最初熟练多了。
“你是在等我吗?”
是的。但她无法回答。只能用动作表达:靠近,依偎,放松警惕。
修炼时的能量流动很舒服。那种冰冷的感觉,唤醒记忆深处的某些碎片——冰雪覆盖的宫殿,月光下的舞蹈,还有……不,不能再想了。
她调整呼吸,与他同步。他深,她深;他浅,她浅。这是一种无声的陪伴。
第三日:被窝入侵
霍雨浩发现红玉怕冷——或者说,喜欢温暖。
极北之地的冰封似乎在她体内留下了痕迹。即使宿舍有供暖,她也总是寻找最暖和的地方。
第一晚她还在枕边,第二晚就钻进了被窝边缘,第三晚直接挤到了霍雨浩胳膊旁边。
霍雨浩半夜醒来,发现胸口多了一团暖烘烘的重量。红玉蜷成球状,贴着他的睡衣,呼吸吹在他的锁骨上,有点痒。
他试着把她挪开,刚动一下,红玉就发出不满的哼声,爪子无意识地抓住他的衣襟。
“……”霍雨浩放弃了。
第四天他和王冬提起这事,王冬笑得直拍腿。
“你养的不是狐狸,是猫吧?还是特别黏人的那种。”
“她确实不像狐狸。”霍雨浩承认,“狐狸应该更独立,更警惕。”
“那你打算怎么办?让她一直睡床上?”
霍雨浩想了想夜晚醒来时那团温暖的触感,还有红玉依赖的姿势。
“……暂时就这样吧。”
红玉视角
冷。
不是外面的寒冷,是骨子里的冷。像冰封的后遗症,像记忆深处的寒意。
他的被窝很暖。他的身体更暖。像活着的火炉,像……记忆中的某个怀抱,模糊而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