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羽!”沈知行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先把手里的两本书仔细放在桌子上,语气依然激动。
动若脱兔,苍羽突然想着。
沈知行跑着绕过桌子,脸上还带着不知是跑出来的还是兴奋出来的红润,浅茶色的眸中带着灿然,好像整个颜色都波动起来,“你猜,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了什么?!”
苍羽把桌上的书拿过来,手里翻两下,神情思考着,“香悦楼新开了菜?”
“不是!再猜!”沈知行强调着。
“镇上的说书的讲了新故事,很有意思的故事?”
“不是,不是~”沈知行说着,桃花眼昳丽飞扬。
苍羽放下书,语气纵容,“那是什么?”
“是道士,他在画符,还会算命,看手相。”
道士?苍羽想着,“你算过了?”
“没有。咱家没那个闲钱,他一算要五文钱呢。”沈知行摇头,对自身血汗钱感到心疼。
“想算就去算,我们手里存的钱够生活的。”
他们商量好了在这个镇安定下来,每一个都会存一些钱以备后用。掌柜的给的价格是三百字一百文钱,五千字一千七百文左右,两人大概有三千四百文,在这个一升米十五文钱的小镇上,苍羽敢说他们还算富裕。
沈知行问:“你有没有想过以后?”
以后,苍羽不明所以。
“掌柜的找抄书匠是因为我们来之前书舍着火了,很多书因此被烧掉了,这才需要我们两个外乡人抄书。”沈知行坐下来,示意苍羽坐下,“可是书会抄完的。”
苍羽立马懂了,他心中算了算,“在书抄完之前我们应该会有一段稳定的时候,掌柜的手里有五个抄书匠,按照我们五个人的速度,怎么着也得一年半月才能抄完。”
沈知行点头,“我原本也这么想的。后来我在街上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乡试要考完了。”
掌柜的要两个外乡人的一个很大的原因还是乡试了,他手底下的抄书匠们都去考试了,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少说需要两个月。要是等他们两个月,书舍该如何经营?
“所以说,等一个月后去乡试的那些抄书匠回来,保不准我们两个人首当其冲,第一个受到影响。”
“你说的对,我们需要找个新的出路。”
可什么是新的出路呢?
沈知行把自己的打算说出来,“我想拜他为师,以后画符为生。”他的声音很郑重,“自从他来我每日都观察他,虽然他来镇上的时间短且只在上午才出现,但是生意出奇的好。我重点观察过,镇上的那些人大多是来算命或是求符。
这些所求的符中平安符和辟邪符被提及到的最多。”
苍羽点了点头。
于是,炎热的夏天有了一道奇观。在大街上,有个深蓝色的旗帜飞舞,上面写着龙飞凤舞的“玄阳道人”,下面有几排小字,“算命,测相,驱邪避害”。旗帜底下坐了一个仙风道骨的老头,身处炎热之境头上一丝汗也没出,面色平静,不见燥意。众人好奇了观看,心想这道士莫不是真有本事?
好几个人过来坐在道士面前,把手伸出来,像是在看手相。
坐过来的这些人这才看见被桌子挡住的下方蹲着两个年轻人,浅茶色眸子的年轻人正在给道士扇风,他身后还有个长得漂亮的正在给他扇风。
原来道士不热是因为这个,那他真的有本事吗?
来人免不了心中嘀咕几下。
来坐下的每个人大概都有这样的心路历程,但沈知行不担心,他们不一会儿就会心满意足或一脸深思地走。无论是什么表情,钱给的十分情愿。
沈知行给人扇着风,后面被苍羽扇着风,即使这样心头因为酷暑充满了燥意。
他十分苦夏。
此刻面容上爬满了汗珠,脖颈处的头发粘在脖子上,黏黏糊糊的。
见此,苍羽扇得更快了。苍羽无人扇风,但他的情况比沈知行好很多,和玄阳道人差不多平静。
沈知行心中为自己哭了两秒,任劳任怨地给玄阳道人扇风。
好在玄阳道人正午十分就收摊了,沈知行也跟着松一口气。之后狗腿地笑着,桃花眼眯成月牙,甜甜的酒窝也露出来,凭着良好的皮囊献殷勤,“您坐,我帮您收。”
说着,手脚麻利的把东西都装进玄阳道人竹子做的箧当中,还把今天自己提的东西放进去,“道长,您上午说要考虑考虑,您现在考虑收徒吗?”
玄阳道人似笑非笑,摸了一把花白的胡子,“我再考虑考虑。”
好吧,沈知行也没办法,安慰自己总比拒绝了好。
把玄阳道人送走,沈知行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湿了后背,哭丧着脸,“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