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便是上官仁轻声哄她的声音。
尽欢神色有些变了,她没有再听下去。
她轻声示意听眠,两人继续向前走,不多时,便到了陆为舟的营帐附近。
她鬼鬼祟祟地从营帐后面探头,想要看前面有没有相熟的护卫。周围的护卫反应很快,兵戈出刃。
“什么人?”
尽欢小声道:“别喊,长风,是我。”
陆长风这才示意下属收剑入鞘。
他看着营帐后的尽欢,走到她面前;“表小姐,怎么是你?”
尽欢不好意思地笑了:“我担忧陆大人,来看眼他的伤势。”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营帐前移动着:“我可以进去看看吗?”
长风面上似乎有些踌躇,尽欢看出来他的犹豫,笑道:“陆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实在担心他的伤势。”
说完不等长风阻拦,她笑着掀开帐子,看到里面的场景,脸上的笑却僵住了。
陆为舟趴在床上,背部缠满纱布,仰头看见她,促狭笑道:“怎么不进来?”
尽欢低垂着头,走到李韫面前,行礼道:“民女见过陛下。”
李韫点头:“这位就是上官家的表小姐吧。听闻你也受伤了,好好养伤。”
尽欢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这是她第一次离皇帝如此近。
这一瞬间,她想把哥哥遭遇的一切和盘托出,她想为哥哥讨回一个公道。
尽欢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掌心,她不能,不可以轻举妄动。
她极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发颤:“多谢陛下体恤。民女无事,”她转头看着陆为舟,笑容像是隔了一层纱,“倒是陆大人,受伤严重,要好好养伤才是。”
“难为表小姐还关心我了。”
陆为舟趴在床上,语气依旧淡淡的。
尽欢笑道:“毕竟陆大人舍命相救,金欢自然在意大人伤势。”
陛下在此,尽欢也无意与陆为舟多说。
她只道:“既然大人无事,那民女便先告辞了。”
她对着李韫和陆为舟,分别行礼告退。
走出帐外,她才长舒一口气。看到陆长风,不由有些嗔怪:“长风,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长风无奈道:“表小姐,不是长风不想提醒你。只是陛下私下前来看主子,不敢暴露陛下圣驾。”
尽欢摆摆手:“无事的。希望我没有打扰大人和陛下。”
她询问了两句陆为舟的伤势,就告辞离去了。
尽欢回到自己的营帐里,听眠才忍不住开口。
“小姐!欺人太甚!”
尽欢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蛋,笑道:“怎么了?”
她沉下眸子,低声道:“其实这件事情我同意了的。”
听眠闻言,诧异又心疼地看着她,半晌说不出来话。
尽欢没有和听眠多说,她温和地笑着:“听眠,我心里有数。你去请姑母来,说我想提前回去。”
听眠无声退下,去了金钰处。
尽欢一个人枯坐在营帐中,唇边依旧挂着笑意,静静发呆。
没过多久,听眠就带着金钰过来了。
金钰依旧妆容精致,风韵犹存,不见半分刚刚的样子。
尽欢撑着床要站起身,金钰连忙上前扶住她:“好孩子,快躺下。怎么想提前走了?可是被吓到了?”
她脸上有些许歉疚。
尽欢笑着摇摇头:“姑母,尽欢无事。只是脚踝扭伤,不利于行,所以想着便不凑春猎的热闹了。”
上官家带她来春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上官家表小姐和陆为舟关系匪浅了。她留下亦或是不留下,其实也没有多大差别了。
金钰犹豫一瞬,叹了口气:“欢儿,你若是在此待不习惯,那就回去吧。”
她笑容略有些牵强,温和地看着尽欢。
尽欢点头,笑道:“那便多谢姑母了。”
金钰又与她叙了几句家常,嘱托她回去好好休息,便离去了。
送走金钰之后,尽欢才终于躺下休息。
没过多久,听眠收拾好一切,回来叫尽欢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听眠心疼地看着尽欢,尽欢眼睫轻颤,悠悠转醒。
她自来了京城,睡觉就很警醒了。
见听眠这般望着自己,她笑道:“可是收拾好了?”
听眠点头,主仆二人相携向外走去。
马车是上官仁派人准备的,倒是奢华。
尽欢坐在车厢内,最后看了眼猎场风光,合上了窗子。
上官家,马车畅通无阻地驶进。尽欢和听眠没想到这么快就回到了暖风阁。
她坐到桌子旁,舒了口气:“他们围猎应该还需要一段日子,咱们这几天常出去看看。”
听眠点头,只是语气有些担忧:“小姐,你这伤口还没好,少乱跑吧!”
尽欢笑道:“只是坐马车,没事的。”
她幽幽望着窗外,她还要找机会再去长安街。
“听眠,你这些日子常去长安街看看,若能找到......”
剩下的话她没有再说出口,但是听眠知道她的未尽之言。
若是能找到许尽安之前的住所,就好了。
听眠点头,眼神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