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藏舟深吸一口气,祖父这是又要教自己做事了,走到祖父身边站定。
站好了,但一时又不知道此事如何作解。于情于理,她一个小辈,也不好做些罚判长辈的事。
祖父看江藏舟犹豫,又开了口:“你是江家掌事,不论长幼,今日只要还是我江家的人,那你便一应都可以管。”
江藏舟叹了口气:“江氏家规第四十二条,如生异心,不论大小,受……”一百二十道家法,这可不是寻常人能受得住的,“受一百二十道家法。”
有了异心,便有异端,异端一起,覆灭在前。
这是重罪。
江藏舟看四叔父闭了眼深深叹了口气。
“祖父,四叔母她……”四叔母为了生江熙,身体受了损,日日拿药养着,要是真受上一百二十道家法,可能会出人命的。
哪知话还没说完,就被祖父给瞪了回去。
“既犯了家规,那便请家法过来。”
江藏舟看了眼祖父:“来人,去祠堂请家法。”
片刻,下人拿了那四尺八寸的戒板过来。
“行刑。”祖父亲口下了令。
下人拉了四叔母趴在长板上,一左一右的打了下去。
板上之人吃痛,连连呻吟。
江藏舟不忍,抬了腿就要过去,哪知祖父像是早早预判了自己要上前劝解,抬手拦住了自己。
“咳咳。”
“?”江藏舟满脸疑问,看了眼祖父,还是那番面无表情的模样。
江藏舟又撤了步子站定,眨了眨眼睛。
十几板打下去,板上之人声息渐渐弱了下去,祖父也不喊停,行刑的人也不敢停手。
“住手!”四叔父跪了下来,“父亲,是孩儿管教不严,孩儿也当受家法!”
行刑的人停了手。
“那你说说,你应当受多少家法?”
“管教不严,院中多事,受八十道家法。”
江氏家规第八十二条,主家管教不严,院中多事,受八十道家法。
“现下她已经晕了过去,剩下的一百道家法,就算在你身上,你可有异议?”
一百八十道家法,即便遇上医术再高明的大夫,这下半身怕是也必残了。
“孩儿无异议。”
“来人,送四叔母回去。”江藏舟见状立刻叫了人把她送回去诊治。
四叔父自己趴在了板上。
“行刑。”祖父再次发令。
不多时,他也晕了过去。
“来人,挪了他到侧院,请郎中过来相看。”祖父起了身。江藏舟赶紧伸了手扶着。
下人挪了四叔父过去,又去府外请郎中过来。
江藏舟这下倒是明白了。
四叔父因着四叔母一连四个女儿,有些不大待见,因此院中事务一应不管,四叔母虽然确实生了异心,但祖父更多还是想敲打敲打四叔父。估计也是看着自己作为小辈,不好发作于他,便给自己递了一把火,烧一烧。
“半点没有长进。”祖父训斥道。
江藏舟撇撇嘴:“四叔父愿意替四叔母受刑,说明他对四叔母还是有情谊在的。若是叔母知道四叔父替她受了刑,想必也会明白四叔父的心意的吧。”
“那祖父可还跟宋世祖说给念羽取字的事?”
祖父剜了她一眼。
“夜深了,孙女明天还要带人去宣州府送货,祖父早些歇息。”
拔腿就走。
估计多半是要说的,毕竟只是取字而已,对于小辈,祖父还是很疼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