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禄是个聪明的。
即便知道是自己给的情,也会给欧阳家面子。
等船一靠码头,欧阳步云直奔府衙。
江藏舟吩咐她尽量少让旁人知晓,只告诉孙禄一人即可,告诉孙禄之后再派人去知会南州府衙一声。自己在南州府也算好办事,这份情不承也罢,刚好给了他们两个。
江藏舟换了小船,慢悠悠远远地跟着那艘商船去。
欧阳步云见了孙禄,说了情况,孙禄立即领了人乘船追去。
江藏舟远远地看见了孙禄的船队,知道自己该做的事已经完毕,就命人掉头回码头,换自家的大船回南州府去。
孙禄在江上抓了人,双方正在交易时刻,被孙禄抓了个正着,人赃俱获。
但很快,孙禄发现了大问题。
来交易的是饶州府最大的酒商李继兰的人。他身上带着一份名单,上面罗列了数十位达官贵人,州府,京城。
这不是他一个小小同知能承受得起的。
那些人想做掉自己轻而易举。打开那份名单,宣州府知府的名字赫然在上。
现下怕是只有一个人能保他了。
“立刻去请江家娘子,将这封信交给她。”
这边江藏舟刚出码头,行至江中,就看见了孙禄身边的人撑了船赶来,还觉得奇怪,拿了那封信来一看,顿时皱起眉头。
谁成想这案件的主谋竟然是李继兰。青陆不解为何李家要拐卖小孩,江藏舟想到之前听过一个传闻,说是有人会拿婴孩酿酒,能延年益寿。又看了随信附上的名单,顿觉不妙。
宣州府知府,太史局太史丞,还有大理寺……总共十数人,都是高官。
这么算下来,一不小心,反而是害了孙禄和步云了。这些人若是联合起来,哪怕是欧阳家也抵不住。
失算了。
即刻命人调转船头又往宣州府去,得先知会欧阳青一声,好歹让他知道,自己再想办法。
“你家大人现在何地?”
“大人不敢轻举妄动,现下还在江上,等娘子过去。”
江藏舟思索一番,到了码头下了船,命人开了船去接孙禄。
“让你家大人把所有人都押到船舱里,任何船只都不要靠近,若是有人追赶,开了船往南州府江家码头去,告诉码头的人把你们接走,会有人护你们周全。”
作为南州府第一茶商,江家是有自家的码头的。
说罢江藏舟上马,带了人往欧阳府去。
自己是大大方方来的宣州府,这下躲着人反惹人生疑,索性大张旗鼓骑了马去,到时候如果真有人要找欧阳家算账,自己一把揽过来也就是了。
这件事说难也不难,总归证据确凿,这几个高官也不是不能撼动,主要是他们势力盘根错节,就算他们倒了,不定还有人要找孙禄和欧阳家的麻烦。
不过也不是不能解决,闹得大些,人尽皆知,暗处的人也会多些顾忌。
就是要多费一些事。
又想起这宣州府的知府,若是能扳倒他,那这庄生意也不算得亏。
江藏舟骑马过街,虽面色严肃但也难掩恣意飞扬。
夕阳无限,衣袂翻飞。
这边六王爷赵伯礼和三王爷赵伯清正在街边酒楼品酒,二人分坐窗前。
江藏舟骑了马迎着三王爷的面过来。
有道是“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六王爷发现三王爷盯着外边看,探了头出去。
“江家娘子?她怎么在这儿?”像是有什么急事。
这六王爷多年前受过祖父的恩,他奉旨南下去梅州办事,在路上遇了贼,祖父正好路过,救了他一命,当时还不知道他是宗室,看装束只当是个世家子弟,也好生照看了,带在自己身边养着许多时日,好尽了才让他自己离开。
这位王爷倒也知恩图报,回了京禀过官家,又千里迢迢来南州府专门拜谢一回,自那之后便和江家有了联系。
江藏舟策马过街,有个小孩儿忽然从路边冲了出来,拉缰立马,立时停下。六王爷也一个翻身下了二楼一把拉过那小孩护在怀中。
江藏舟看见六王爷在这里,好奇他来宣州府做什么。下了马,又不好当街行礼,只问了那小孩有没有事,小孩家里人连忙上来领走了护在怀里,江藏舟说了句对不住,让下人带了他们去看看有没有伤到,给他们补偿银钱什么的。
江藏舟又转过头看向六王爷。
“我们在楼上喝酒,你来不来?”
江藏舟注意到他说了“我们”,往楼上看去,发现是个没见过的面孔。
六王爷立马介绍:“这是我三哥。”
原来是三王爷。
江藏舟看着眼前的六王爷,忽然笑了一下,答说“好”。
看来不用自己多费一番事了。
又转过身跟护卫吩咐:“你回府上,让他们二人等我回去。”暗示护卫去欧阳府告诉欧阳青和步云暂时不要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