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品陆续上齐，番茄龙利鱼、东坡肘子、香芋蒸排骨、蟹黄豆腐、清炒菜心……一眼望过去，没有一个不是她爱吃的。
还贴心地给她和江昕彤各上了一杯姜枣茶。
早上她拒绝的姜枣茶。
颜曦垂眼看着这些菜品饮品，没说话。
所以他并不是临时把江昕彤叫来的，早就想好了拿工作当借口，再用江昕彤逼她过来。
沈洛白不动声色把东坡肘子和番茄龙利鱼转过来在她面前一停：“吃饭吧，项目的事吃完再说。”
江昕彤看着菜迟迟不动，显然是在看她什么时候动筷。
颜曦“嗯”了一声，开始动筷，给江昕彤捞了几块鱼：“尝尝。”
宋睿森笑着开口：“还是你会吃啊，这个番茄鱼看着就很有胃口，之前都没在食堂吃到过。”
沈洛白拿餐巾擦了擦嘴角：“我好这口，特意吩咐厨房做的。”
宋睿森点点头：“可以，之后让食堂加入菜单里。”
他又转头看程珂：“平时你话挺多，今天怎么都不说话？”
程珂正在低头扒着碗里的饭，闻言抬起头，干笑道：“听沈总说，听你们聊。”
他的笑容挤得有些尴尬，余光快速扫过颜曦，又快速收回。
他今早上才知道颜曦的男朋友就是集团老大的儿子，今天早上就上任，一大早直接给他吓懵了。
他终于知道颜曦当初为什么不公开有男朋友的事情，直想给自己一巴掌。
整个早上他都很煎熬，想着怎么找机会向沈洛白道歉、求他放过，一直没想出来，他原本打算今天躲得远远的，结果吃饭前半小时，宋睿森一个电话打过来叫他一起吃饭，沈洛白也在。
他不敢不来，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这里。
可沈洛白从开始到现在，没跟他说过一句话，甚至都没多看他一眼。
这种捉摸不透地举动令他更慌了。
“程珂。”
程珂正在走神，突然被点名吓了一跳。
“沈总跟你说话呢。”
程珂一脸茫然看了看沈洛白，额头、手心全是汗。
然而，沈洛白只是盯着他，并不打算重复，他旁边的颜曦和江昕彤则是像什么都没发生，只顾吃着饭。
最后还是宋睿森开口了：“沈总说想换辆车，听说你比较懂车，想让你推荐几款。”
听到这话，程珂赶忙放下手中的饭碗和筷子，恭恭敬敬朝沈洛白端坐着：“没有、没有，我不懂，都是乱说的……”
沈洛白的眼中看不清情绪，片刻后唇角勾起一抹笑：“是吗？我还以为程总助最了解，开什么样的车最能留住女朋友？”
程珂脸色变了，双手在身前挥着：“沈总，我、我那是乱说的……”
颜曦原本只和江昕彤默默在一边吃着饭，听到这里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什么车，什么留住女朋友？
她抬眼看向沈洛白，但他只留给她一个侧脸。
“饭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啊，你说是吧？程总助？”
“是、是。”程珂悄悄抹了抹额头。
“你们在说些什么？不是聊车吗？”宋睿森被他们说懵了，看一下这个，又看另一个。
沈洛白笑道：“没事，只是听说程总助之前说过，有些车带女朋友会被嫌弃，好奇问问。”
宋睿森笑起来：“你哪儿听来的歪道理？等一下，你不是在追颜曦吗？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刚缓过神的程珂听见他的这句话，吓得差点摔了筷子：“不是不是，不追不追，就是开玩笑的、开玩笑。”
又弱弱补了一句：“……我有女朋友了。”
宋睿森笑声更大了：“不追就不追，你这么紧张做什么，颜曦也不会去跟你女朋友告状。”
程珂没再说话，挤出了一个笑容，尴尬又僵硬。
宋睿森又扯了几个闲话，程珂终于缓过来了，找了机会给沈洛白敬酒：“沈总，我敬您一杯。”
沈洛白眼皮都没抬，淡淡道：“工作时间不饮酒。”
沈洛白一句话，让程珂上也不是下也不是，他顿了一下，赔笑更卖力了：“是是，沈总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
说完又屁颠屁颠跑回了座位上。
颜曦一边给江昕彤夹点菜，一边安静地吃饭，余光把这一切收入眼底。
程珂那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她知道，但除了江昕彤，剩下的三个男人，她谁都不想管。
她吃完饭擦了擦嘴，问江昕彤：“能吃饱吗？还想吃什么？”
江昕彤笑盈盈，小声道：“够了够了，吃得很饱！”
颜曦轻点了下头，朝沈洛白问：“沈总，早上的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沈洛白转过头：“没什么问题，两个项目的资料之后拿给我看看。”
“下午就送到您办公室。”她刻意用了敬称，故意拉开关系。
“不急，”沈洛白说，“先规划好创新部下一步的工作计划，尽快拿出方案。”
“程总助毕竟只是辅助，创新部具体的管理模式，还是要靠你自己。”
闻言，颜曦愣了一下。
去A市之前，对部门上的事程珂就时常会独断专行，他的干预已经超出了辅助的界限。
去A市的两个月，部门上的工作她原本并不想脱手，可程珂几乎没给她接触的机会，很多事都是借着帮她忙的名义自己做了主，甚至大方向上的事也不征求她的意见，常常都是事后才跟她说。
她正想着怎么破局，沈洛白居然看出来了。
他说这话时，视线落在了程珂背后的墙上。
程珂自知理亏，把头压得很低。
宋睿森附和：“沈总说的，也是公司高层这样安排的初衷，创新部必须要尽快培养出能独当一面的负责人。”
颜曦思考了片刻，说：“明白，沈总、宋总，我这饭也吃饱了，就先回去工作，尽早拿出方案来。”
沈洛白看着她，点了头：“去吧。”
颜曦眼神示意了一下，江昕彤也站起来，拘谨道：“我、我也先走了。”
包间门关上，沈洛白的视线依旧停在门口。
她不领情，可他点的菜，她一样一样都吃了，每个菜她动了几次筷子，他都看在眼里。
就像那次吃饭，她在数他动筷的次数一样。
他不露痕迹地轻笑了一声，拿出手机打字：刚吃饱别着急工作，好好休息。
没多久，桌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沈洛白瞥了一眼，没忍住笑了起来。
[颜曦：关！你！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