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离开办公室，在电梯厅长呼一口气，走了两个难搞的，又来一个难搞的。

中午跟江昕彤吃饭，又遇见了于雯，但这次她没过来一起吃饭，只是站着聊了几分钟。

“我们下周一就会过去A市，你真的不去了？”

颜曦摇了摇头：“不去了，还是像之前说的，需要的话我两周去一趟。”

“领导们不同意？”

“没有。”颜曦跟吴定和程珂提到过，他们都没意见，是她自己不想。

“行。”于雯没再多说。

她走后，江昕彤说话了：“其实A市蛮好的，虽然没有南江发达，但是环境是很好的。”

“家里有小狗呀。”想起雪球，颜曦甜甜一笑。

“小狗可以带过去，或者托管。”江昕彤笑道，“我帮你养。”

“美得你，又打我们家雪球的主意。”

颜曦不客气戳穿，江昕彤嘿嘿笑着。

下午颜曦请了假，何旭易从西林回来，给她带了一堆东西，因为进不去都放在了门口，她要回去收。

晚上要跟沈洛白去郊外，两人之前就约了在家见面。

吃过午饭，她整理了一下之前收集的关于杨铭违规操作的各种证据。

之前一直有一块缺失，但杨铭离开创新部，工作交接中，颜曦又发现了新的线索，顺藤摸瓜了一个多星期，终于掌握充分了。

颜曦检查无误，匿名发送到了公司举报邮箱，感觉为自己半年来受的委屈出了一口气，心情舒畅了很多。

她还记得她请了病假回来，知道项目负责人换成了文琪后，很生气找到杨铭时他说的话：“部门经理要对资源进行合理配置，好的东西要分给大家一起享受。”

“百花齐放才是春，要有大局意识。”

“更何况，你没完成的工作，确实是别人给你完成的。”

那天，她都忘了怎么离开他的办公室的。

知道硬刚没用，但一直咽不下这口气，本来对于杨铭的那些破事她懒得去管，但自那以后，杨铭那些破事反而成了她的突破口。

正午阳光正好，颜曦心情很好，打着太阳伞走出了办公大楼。

这个时间，地铁里的人不多，她找了个座位坐下，什么也不做，发呆，等地铁驶出地下，她就看着窗外的街道，熟悉的街道。

约莫半个小时左右地铁到站，她步行到锦悦花园，小区内的树木已经染上了秋意，叶片渐渐变黄了。

她一步一览，就像第一次踏入这个小区，对周围的景致充满了好奇。

走到单元楼下时，额头上已经微微冒汗，但很不巧地是，她走进电梯厅时，电梯正在停梯维护。

楼梯口下来一个人，定眼一看，是之前非要给沈洛白送土鸡蛋的老奶奶，颜曦主动打招呼：“奶奶好。”

奶奶气喘吁吁，看见她，吐槽起来：“这好端端的电梯，突然就停了。”

颜曦看见她手臂上挎的包，笑着说：“奶奶，您要出门？”

“是呀是呀，”奶奶突然笑呵呵地，搓着手，“我去打麻将。”

“那奶奶您慢点。”

颜曦看着她走出单元门，才收回视线上楼。

五层楼，说高不高，但她不怎么爬楼梯，还是有些累的，走得也慢。

刚踏上四楼台阶的时候，突然听见了说话声，她没抬在意，慢慢往上挪，说话声音也越来越近。

再仔细一听，沈洛白的声音？他在家？

颜曦唇角勾起，正欲加速往上爬，另一道声音响起：“沈洛白，你搞这些，是要跟颜曦表白？”

字熙的声音。

沈洛白的声音没有响起，但颜曦本来也知道他今天肯定准备了什么，笑了一下，正打算继续爬楼梯，字熙的声音又传来：“她就是几年前那个，帮过你的人？”

听到这话，颜曦的脚步停住，脸上的笑容僵住，心口突然发紧，心跳变得很快。

几年前？帮过他？

“几年前”这个词，就没有办法跟才认识沈洛白没多久的她沾上边。

但她没动，心里在期待着什么。

直到沈洛的声音响起——

“不是。”

不是。

这两个字颜曦听得很真切，只剩着几个台阶，可脚却抬不起来，楼上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不是？！”

“这么多年，你不是一直惦记着吗？颜曦不是那个人，那是什么？”

“长得像她？又喜欢向日葵？”

字熙惊起的声音一道接一道，颜曦的所有力气也随着他的话被抽走。

她抬起头，看向楼梯的尽头，希望能听见沈洛白再说一次“不是”，可楼道的风带来的答案是，没有答案。

“这么闲，帮我把这些垃圾收了。”

“沈洛白，你真把她当替身了？！”

“我靠，我妈知道绝对要骂人了。”

“……”

颜曦靠在栏杆上，闭上了双眼。

没有答案，也叫默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