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锦簇没好气:“您老人家自己留着慢慢玩得了。”
银面桃花还要再说什么,忽然眸色一厉:“小心!”
容锦簇还没来得及回头,已经一个趔趄,被银面桃花拽到面具摊一侧牢牢护着。
一团白色残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的一头栽进面具摊。
薄薄的木案承受不住撞击,哐当一声从中裂开,断成两半。师兄也跟着缓缓陷入其中,以一个双膝着地的姿势,被哗啦啦流下的各色面具就地掩埋。
银面桃花不知从哪摸出一把折扇,手腕一抖,行云流水展开扇面,矜持地摇了摇,另一只手虚虚拢在身后,摇头轻叹:“仁兄请起,不必行此大礼。”
“……”
容锦簇瞪他一眼,忙去扶江望灿:“师兄,你小心些。”
江望灿自己先从面具堆里爬了起来,苦兮兮抓住容锦簇的袖角哀嚎:“师妹,你走得也太快了,师兄本来就腿脚不好,好不容易看见你,生怕你又走远,呜呜呜呜呜呜……”
“真的没事吗?”容锦簇无奈听着这一顿哭天抢地,只好反抓住他手臂,上下打量那身沾了尘土的白衣,“确定没伤着?你要是伤到哪了,回头我怎么跟师父交代啊?”
“放心,你师兄我皮糙肉厚,以血肉之躯撞上这结结实实的大木板子,顶多落得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七窍流血、重伤身亡的结局,能有什么大事呢?”江望灿哀哀戚戚地垂下眼,继续死死揪着容锦簇袖角不放,“师妹你也不必愧疚,我呢,就是看到你太激动,这跟你无关。如果我过两日重伤不治,你记得在我坟上写……”
“说什么胡话!”容锦簇比他着急多了,“师兄别怕,我这就带你去找郎中……”
终于,银面桃花清了清嗓子,从旁探进一把折扇,看似没用什么力气,将江望灿抓着容锦簇袖角的手轻轻拨开:“两位,两位。”
“我说,别在我这儿两心相许,生离死别了,行不行?我还得做生意。还有这位仁兄,砸了我的摊面,在你没赔清之前谁也别想带你走,阎王也不行。”
江望灿这才注意到银面桃花的存在,立刻柔弱地依偎在师妹肩上:“你是摊主?咳咳,失礼失礼。你这摊子值多少钱,我一并付给你,今日可以收摊了。”
“我这摊子,恐怕仁兄付不起。”银面桃花唇角凉凉一勾,“既然你跟容二姑娘相识,看在她面子上,在下实话交代,这是幽冥阁的生意。赔多赔少,我说了不算。”
“幽冥阁?”江望灿冷笑,“如此更好。只怕幽冥阁还不得不卖我个面子了。”
余光瞧见容锦簇目光惊诧地望着他,江望灿立刻半死不活地咳了起来:“师妹,我是不是要死了,咳咳咳……”
见状,银面桃花收了扇,嘴角笑意殷殷却并不真切:“还没来得及问,仁兄尊姓大名。”
江望灿挺起胸膛,目不斜视,光明正大地自我介绍:“行不改姓坐不更名,我便是——鬼王谷医圣江玉!”
“……”容锦簇满头黑线,恨不得自己压根不认识旁边的白衣男子。
哪有自己闯了祸报师父名号的!
“哦?听闻医圣二十年前早已名扬天下,观仁兄年纪,三岁就出来行医了?”银面桃花不出所料一眼识破,并且一如既往的嘴上不饶人。
江望灿不理,扭头向容锦簇倾诉:“师妹,你听听,这个人多么居心不良。为兄今年分明才二十,他居然把我说老了三岁!”
容锦簇艰难地捂住脸,对这两人无话可说。
如果不靠谱也有比试的话,银面桃花和江望灿肯定要为谁是状元而大打出手。
“够了!”她中止两人天马行空的对话,“我来介绍。”
“这位是我师兄,我师父最看重的弟子。你对人家这么不客气,还想不想拜托我师父帮忙救人了?”
银面桃花沉吟。
“师兄,这是幽冥阁的银面郎君,你应该听说过。他是其中一位,代号银面桃花。”
“银面桃花?”江望灿立刻往容锦簇身后躲,瑟瑟发抖,“好难听的名字,师妹,他眼神好阴狠,不会要杀了我吧?我害怕。”
“别怕。”容锦簇拍了拍他的手,转头瞪着银面桃花,“我师兄没有武功,但是别的都很厉害,你对他客气一点!”
银面桃花无辜:“我又没凶他,他自己撞上来的。我还没怪他撞翻了我的摊子,够客气了。”
“那个什么桃花。”江望灿继续躲在容锦簇身后,“你尊姓大名?你都问过我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总不能我也要喊你什么桃花吧?”
“我单字琢。”沉默半晌,银面桃花说。
“姓呢?”
“无可奉告。”
“无可奉告?那我要喊你江卓了。”江望灿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恨不得占尽他便宜。
“随意。”萧琢时回答。
江望灿眉开眼笑:“这就对了!我叫江玉,你叫江卓,江玉,江卓,你名字没我好听。”
银面桃花大人勉强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得意的江望灿乘胜追击:
“那么,你的卓是哪个卓啊?”
面对落入圈套的猎物,银面桃花终于挑起唇角微微笑了:
“自然是——‘玉不琢,不成器’的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