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勾了下唇。
付均笙似乎感应到,视线搭过来。
阮正尧正巧把目光偏向阮昳秾,语气温和:
“昳秾,你是不是得表个态?”
阮昳秾抬起眼,没想到自己还得赶一个收尾。
“付总这一片真心,咱们也不能辜负。”阮正尧说,“你要是愿意,给个机会和他好好处处。你爷爷那边,我去说。”
他顿了顿:
“要是不愿意——”
他看了付钧笙一眼,笑意不变。
“小叔拼了命,也不会让人强求了你。”
阮昳秾瞬间明白他话里的试探。
他们的视角里,她和付均笙非但没关系还只见过寥寥数面,不过是知道付均笙对她的好感。
这番关切倒像是能为她豁得出来逃离一个意图强夺的魔头似的。
如果她愿意,她百分百肯定他们会急不可耐的促成她们两个。
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和付均笙已经结婚,那她就是他们眼里最大的那块肥肉。
但如果她说不愿意,小叔会做什么?
她盯着面前付正尧那张脸,就像看一条盘踞的毒蛇在吐信。
“小叔,”她开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颤,“无论如何,付总帮了我,我肯定要感念他这份情的。”
“我今天......真的吓得不行......”
说着,眼泪扑簌簌落下来两颗。
阮正尧的笑容顿了一下。
阮昳秾抬起手,轻轻抹了抹眼泪,继续道:
“小叔......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
她抬起眼,那双眼睛含着泪,直直看向阮正尧。
“要侵犯我的那个人,就是之前的那个郭老板......”
阮正尧的眉头微微一皱。
阮昳秾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声音也抖起来:
“他说......他说他是您的朋友,问我还记不记得他......”
屋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阮正尧身上。
阮正尧面色不变,只是看着阮昳秾。
阮昳秾继续道:
“他说他后悔了......说应该几年前就把我......”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嘴,肩膀轻轻颤抖。
闻言脸色变了,起身走过去将人抱在怀里。
她最听不得这种事。
阮正明愣在那儿,看看阮昳秾,又看看阮正尧。
阮正尧的目光又沉又冷,铺开的是一层又一层疑惑。
他离家几年,居然有点拿不准这小丫头。
屋里静得可怕。
付钧笙少有的耐心,不再压迫郑总给一个答复,而是由着他边上这钻人怀里的小狐狸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阮正尧身上。
他身体向后靠了靠,转头看向风暴中心的那个人,眼神意味深长。
闻言眼神凌厉的看向阮正尧:“阿尧,这到底怎么回事?”
“你身边的人一个两个都逮着我们阮家的姑娘,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阮正尧目光不卑不亢地压过去,叹了口气:“二嫂,你这可就误会我了。我跟那位姓郭的好久不来往了。当年是我的错,我带着昳秾去见那几位长辈,也是真心想着昳秾能有出路。她当时成绩不好,喜欢上乐器,那几位包括郭老板在内,都是我花钱找人引过来的,想着让她拜个师、开开眼界。”
“后来我自己被理由支出去,才给那群禽兽可乘之机。爸不是把他们都赶了出去,我也请罚去了国外。我是真不知道这姓郭的怎么会出现在这儿,但当时他应该也被销户了,不知道怎么又能跑进来?”
最后一句他轻飘飘的落下,将目光轻轻搭到郑皓武身上。
郑皓武身形一凛,刚要开口解释,阮正尧又说:“我看付先生说得不错,不如就按他说的办。这人受了罚,后面的事不如交给我,我一定会给昳秾一个交代。”
“付先生,我想无论如何,有我们几个长辈在场,你和昳秾又没有什么实质关系,昳秾就还是阮家人。哪怕她未来真的有天嫁给你,她的事我们几个长辈也要管。”
沈慕唐和原临青对视一眼。
阮正明接话:“对,昳秾的事说到底还是我们阮家的事。付先生今天的帮忙我们领了,全当欠你的人情。但两个人的感情事不能硬来,说到底也得看昳秾的意思。”
阮正尧叹了口气,看向埋进闻言怀里的人,只剩一个侧脸:“我这侄女从小可怜,离了父母,心焦体弱。我们几个长辈轮流看管照顾,加上我父亲疼爱,如今才出落得这么乖巧懂事......昳秾——”
他目光慈爱,声音放缓:“叔叔还是为当年的事道歉,是叔叔疏忽,识人不清。但今天的事真的和叔叔没关系。叔叔知道你害怕,你放心,叔叔一定会帮你把那个畜生赶得远远的,再也不沾你一分。”
阮昳秾抬首擦了眼泪,吸了吸鼻子看向他,点点头。
手心却是在桌下攥紧。
她根本不是他对手。
惯常的伎俩在他这简直小巫见大巫。
阮正尧欣慰地含着笑,对着郑皓武说:“今儿就这样,也给郑总您添麻烦了。请郑总守口保着我家姑娘清誉。”
郑皓武点了点头。
这话说得原临青都隆起眉——明明没发生什么。
阮正尧又看向付钧笙:“付先生,我才回来不久,今天本来是我们阮家的家宴,您看——”
付钧笙笑了。
那笑容懒洋洋的,带着点混不吝的意味。
“您别急,几位叔叔要处理家事我一个外人确实得走,不过——”
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慢条斯理道:“走之前,有几句话得说清楚。”
他朝着门对个的方向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阮正尧,目光轻轻掠过郑皓武,又落回阮正尧脸上:“那姓郭的怎么进来的,郑总还没给个说法呢。您方才说,他当年被销了户,那今儿这户是谁给他开的?”
阮正尧面色不变,眼神却微微一沉:“付先生信不过我?”
付均笙轻轻摇头,眼底的笑散开:“自然信得过,但我这人最讨厌不清不楚,这姓郭的我带走给查个清楚,再给您一个交代如何?毕竟他身上的伤是我不小心弄的,他要找医生还是律师,这责任也得我担。”
他往前走了一步来到人面前:“几位叔叔说昳秾的事你们要管,我没意见。但管之前,先把自己身边的人管好。今儿这事,要是再发生第二次——”
他顿了顿,笑容更深了:“我不介意替几位叔好好查查,这些年,阮家内外,到底藏了多少‘姓郭的’要害人。”
“我付钧笙别的不多,就是闲工夫多。”
阮正尧瞳孔微缩,随即也笑了:“付先生这话说的重了,昳秾是我们亲侄女,我们护她还来不及。”
“那最好了。”
付钧笙不再跟他废话,转身看向阮昳秾,眼神瞬间温柔下来:“阮昳秾,我走了。”
阮昳秾眼眶红红的看着他,但眼底有光微微闪动。
她点点头。
沈慕唐和原临青跟着一起,路过郑皓武身边时,付钧笙脚步停了停,侧头看他,似笑非笑:“郑总,刚刚的请求就拜托您了。”
郑皓武连连点头,只想赶快送走这几位神仙。
*
阮家。
书房里德叔将藤王府的事讲给阮老爷子。
老先生背对着门静悄悄坐在那。
德叔刚要开口就听老先生长叹一口气:“阿德,我是不是做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