溜进医院,躲开监控和医护人员,找到躺在重症室里的男人。
男人全身大面积烧伤,溃烂部位化成脓流在床单上,如果不是持续打入吗啡,他大概会被活活痛死。
反锁好病房的门,科蒂斯叫醒了男人。
墨镜男醒来一眼便看到了站在自己床头的神秘女人,身姿纤细高挑,穿着一件很显眼的大红色连帽棒球服。
只是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看不清脸,只能让人瞧见一双黑色的眼睛。
他急促地呼吸着,有些害怕地开口:“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声音闷在氧气罩里,听不太清。
“我是昨晚帮了你一把的人,你可以叫我K。”
科蒂斯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一边伸手拿下他的氧气罩。
墨镜男喉咙肿顿时发出漏气一般地喘息声,等了好一会儿,他才逐渐适应,平缓呼吸。
“你是…昨晚叫来救护车的人?”墨镜男的声音很是虚弱,仿佛随时都会断掉。“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你不该救我…”
他哀嚎着,埋怨科蒂斯的多管闲事。
科蒂斯粗暴地打断他:“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见到玛拉的?”
突然提及玛拉的名字,墨镜男浑身不可控制地颤抖。
科蒂斯见状,调快了镇静剂的输液速度。
平静下来后,墨镜男迷迷糊糊地回答。
“我…我不记得。只是有段时间,我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看医生、吃药都不管用,我在网上看到了失眠互助会的分享,觉得可能会有用,就去了。”
“可是没用。”墨镜男忽然幼童一般嚎啕大哭起来。“怎么都没用…然后那天晚上,我就梦到那个恶灵。”
互助会之后。
科蒂斯抓住重点。
她记得很清楚,玛莎起初也只是单纯地睡不好而已,自从去了互助会之后,才开始做噩梦梦到玛拉。
可是,并不是所有互助会上的人都被玛拉盯上。
这些被标记的人,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共同点?
科蒂斯回忆着所有人的资料和分享时的状态,忽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为什么睡不着?”她问。
墨镜男:“我…我不能说。”
“你都要死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女人的话语冰冷无情,可确实是戳中了墨镜男的内心。
“我…我做了一件错事。”他哽咽道,将内心尘封的那段记忆慢慢剖析。“我曾经是一家吸尘器公司的推销员,可是那家吸尘器偷工减料,用的时间太长会有起火风险。我明知道那些吸尘器有问题,却还是对客户隐瞒,卖了出去,最后,好多人死了,噢,里面还有孩子,我有罪…我该受到惩罚!”
罪恶与愧疚。
科蒂斯猜测,这极有可能就是吸引玛拉前来的原因。
而玛莎则是一直没有放下对亚当的愧疚,她始终都认为是自己的疏忽才让亚当遭到绑架。
好极了,清楚原因,就能知道该如何行动。
“很好,谢谢你的分享。”科蒂斯转身欲走。
“不!等等!”墨镜男叫住她。“别走!拜托!”
科蒂斯歪歪头,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想让我帮你解脱?”
墨镜男点点头:“这太痛苦了,帮我,求你帮我。”
如果是普通人,肯定不会答应。杀人是需要承受极大的心理压力的,哪怕是为了解脱对方也照样。
几乎没人会愿意为了别人而让自己手染鲜血。
但科蒂斯不同。
她向来不在乎这些,只有能达成目标,什么都可以做。
至于帮一个可怜人解脱?
顺手的事而已。
她将镇静剂调到最快,拿来柔软的枕头,盖在了墨镜男脸上。
只是枕头刚放下去,他就不动了。
嗯?没这么快的吧?
不对。
科蒂斯微眯起眼睛,她察觉出自己又不能动了。
脖颈处一阵阴风吹来,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是玛拉,她弓成九十度,趴在她的肩头,身体,凌乱的黑发耷拉在她的肩上,带来丝丝痒意。
她再一次感受到了玛拉。
可她并没有睡着。
是只有她一人会这样吗?
明明没有被标记,却也见到了玛拉,不仅如此,还跳过了所有阶段与规则,与其直接触碰。
这是玛拉所为?
还是她自身的独特之处?
科蒂斯还没搞清楚原因。
但能确定的是,玛拉依旧没打算伤害自己。
她略过她,爬上了墨镜男的床。
墨镜男的意识尚且清醒,他眼珠凸出,死死地盯着玛拉,恐惧与痛苦溢出。
玛拉双手攀附上男人的四肢,她那双瘦长的胳膊极其有力,轻而易举地便将男人的四肢全部扭断。
墨镜男惨叫起来,下一秒,他的脖子被利落扭断。
他不甘地睁着双眼,正好与科蒂斯四目相对。
收到想要的灵魂,玛拉退下了床就要离开,可是在离开前,她做出了一个极为人类的动作。
她回头,深深地“看”了科蒂斯一眼。
而科蒂斯也神奇地从对方的动作中读懂了她的意思。
她在说——有趣。
一个晃神,科蒂斯恢复了身体的行动,她火速离开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