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角沁出细汗，微凉晶莹，沿颊悄落，目不视，身不动，浑然不觉，清穆沉冷如故。
只是静静立在原地，稍作缓息。
唯原地静立，暂作微息，不敢多耽片刻。
高空之上，修士气息愈发临近，旧山洞方向已在对方脚下。
危机未散，杀机潜伏，随时可能被扫掠波及。
九霄修士气息愈近，旧洞已在足下，危局未消，杀机四伏，稍有不慎，便遭波及。
他不能停。
只能走。
不可驻足，唯有前行。
再度抬起凝峙的腿，一步、一步、一步，缓慢却坚定，继续往黑暗深处挪动。
气息压制不敢撤，伪装不敢松，姿态不敢乱，表情不敢变。
全程依旧幽寂、清穆、凝峙、隐忍。
重抬沉滞双腿，一步一挪，缓而坚定，向冥幽深处前行。
隐息不撤，伪装不松，姿态不乱，神情不变，始终幽寂清穆，隐忍凝定。
周遭环境依旧沉寂。
风轻，叶静，雾缓，气沉。
四野依旧沉寂，风轻叶静，雾缓灵沉，一片清宁。
可他体内，早已天翻地覆，濒临崩溃。
然其身内，早已翻江倒海，濒临崩毁边缘。
意志再强，也抵不过肉身与神魂双重枯竭。
纵意志坚如铁石，难敌肉身神魂双重枯竭之极。
每一步都重如千钧。
步履每抬一步，皆重若千钧，艰涩难行。
眼前阵阵发黑，视线开始模糊，光影扭曲，轮廓涣散，阵阵昏眩不断冲击意识，眼皮沉重得如同灌铅，不受控制地一眨、一闭、再睁开，又慢慢垂下，意识飘忽，快要坠入黑暗。
眼前昏黑迭现，视线模糊扭曲，光影散乱无形，昏眩狂袭神识。
眼睑重若灌铅，不由自主开合，意识飘摇欲坠，几近沉沦黑暗。
他咬紧牙关，强行撑着。
牙关紧咬，以无上意志，强自支撑。
肩颈依旧敛定，脊背依旧笔直，面容依旧幽寂，不肯倒下，不肯示弱，不肯显露半分脆弱。
肩线依旧凝定，脊骨依旧挺拔，神容依旧幽寂，绝不倾倒，绝不示弱，绝不露半分脆弱。
终究。
气力彻底断绝。
终至末路，气力彻底断绝，再无半分余力。
脚下一软，再无半分支撑。
足下一软，周身再无支撑之力。
整个人忍不住向前扑倒，重重趴落在厚软的腐叶与湿冷苔草之上，四肢摊开，浑身瘫软，一丝力气都不剩，一时之间，再也爬不起来。
身躯向前扑倒，重重落于腐叶苔草之间，四肢舒展瘫软，浑身气力尽散，一时再难起身。
伏在地上，侧脸贴着微凉湿润的苔叶，触感清晰，却无力挪动分毫。
身躯依旧带着惯性的凝峙，没有瘫软成一团，依旧保持着几分端凝线条，连倒下的姿态，都不显狼狈慌乱，只显无力与沉寂。
俯身伏地，侧颊贴附湿凉苔叶，触感分明，却寸步难移。
身躯犹自带凝峙余态，不似瘫软散乱，仍存几分端凝线条，倒卧之姿，无狼狈，无慌乱，唯余无力沉寂。
双眼沉重到极致。
视线彻底模糊，昏花一片，光影散乱，看不清周遭草木，辨不清方向远近。
眼皮不受控制地反复开合，一眨、一闭、半睁、微阖，只剩最后一缕微弱意识，勉强吊着清醒，不彻底昏睡过去。
眼睑沉重至极，视线彻底昏茫，光影散乱迷离，不辨草木远近。
眼睑不由自主开合，唯存一缕残识，强吊清明，不致彻底沉眠。
环绕音在耳边轻轻回荡。
风过，叶响，雾移，气浮。
安静得像整个世界只剩他一个人。
清寂环绕之音轻漾，风叶雾灵轻动，天地静寂，似唯余他一人孑立世间。
迷迷糊糊，意识涣散。
神识昏茫，意识渐渐涣散。
目光无意识、轻飘飘地，投向密林深处前方。
眸光无意识，轻飘飘望向林深前路。
就在重重浓荫遮蔽、幽暗草木交错、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尽头。
于重荫深掩、幽木交错、昏黑难辨之尽头。
一点柔和、温润、不刺眼、不张扬的光亮，静静浮现。
微弱，却清晰；
朦胧，却坚定；
幽暗之中，独自亮着，像黑暗里唯一的锚点。
一点柔光温润，不耀不扬，悄然浮现。
微光微弱，却清晰可辨；光影朦胧，却坚定不移。
于无边幽暗之中，独自明灭，如黑暗中唯一锚定。
不是火光，不是剑光，不是灵气乱流。
非火非剑，非灵流乱芒。
是一种干净、澄澈、带着生机的微光。
光质干净澄澈，蕴有绵绵生机，清润不染尘俗。
张昊天残存的意识，猛地一凝。
他残剩飘摇之识，骤然一凝，瞬间警醒。
他艰难地、极其缓慢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沉重的眼皮彻底睁开。
艰难至极，缓之又缓，耗尽最后一丝余力，将重若千钧之眼睑，全然睁开。
模糊的视线，一点点聚拢、清晰、定格。
昏茫视线，缓缓凝聚，渐次清晰，最终牢牢定格。
死死落在那道光源之上。
眸光一瞬不移，死死凝定于那点光源之上。
一贯幽寂、清穆、无波、无澜的眼底。
第一次，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清晰、直白、毫不掩饰的——惊讶。
素来幽寂清穆、无波无澜的深邃瞳底，此生第一次，不受自控，掠过一丝清晰直白、毫不掩饰的惊意。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表情。
依旧凝峙，依旧沉默，依旧隐忍，依旧不变。
除此微惊之外，再无多余神情。
依旧凝定，依旧沉默，依旧隐忍，始终如一。
只有那一点微光，在前方黑暗里，静静闪烁。
等着他。
唯那一点柔光，于前路黑暗中，静静明灭，似在静静等候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