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桔年在微信上给边安华发了个【谢谢】
这种有什么事能和人商量一下的感觉是很好的。他遇见的人都很不错,要么活泼开朗,要么善良真诚,友缘的幸运值是他生命里数一数二的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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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林桔年有点失眠,他想起来一件旧事。
在他们初中那会,有一年柯缪去给他妈扫墓,陵园有点远,本应该他们同行搭伴,但那天柯缪说想一个人静静,他和爷爷也就答应了。
然而天公不作美,一场疾风骤雨席卷城市,林桔年便赶紧带伞打车去陵园接人。
好巧不巧,撞见了柯缪正在对一个中年男人拳脚相加。林桔年以为柯缪受欺负,匆忙冲上去拉架,却发现柯缪的长相和那中年男人至少有六分相似。
那是林桔年第一次见到柯缪的爸爸。
柯缪对他爸的态度就像对待仇人,手腕和脖子的青筋暴起,双目赤红,恨不得打死面前的男人。林桔年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两人中间,才勉强压制住柯缪的暴虐。
“你好,我的名字是柯海,是他的亲生父亲,我猜你就是林家的孩子吧。”男人嘴角带血,“谢谢你们这些年对他的照顾,我会让助理给你们丰厚的报酬,但是现在,他必须跟我回到原来的家。”
林桔年有点懵。
柯缪一听这话就炸了,推开林桔年后一拳揍上了柯海的脸,然后就是把他爸摁在地上打。
林桔年大喊着柯缪的名字,拼尽全力拽住柯缪的胳膊,“跟我回家!柯缪!”
“跟我回家,爷爷做好了晚餐等我们呢,有你喜欢的粥,我还切了水果,柯缪!柯缪你住手!”林桔年的声音有点颤抖,因为他看见柯海的大门牙被打飞了,他笨拙地劝阻失去理智的柯缪:“如果回去晚了水果就不新鲜了!”
柯缪胳膊上的肌肉僵硬紧绷,怒目盯着狼狈的柯海,粗重的喘息使他看起来像一头猛兽,但打人的动作总归是停了。停在半空的拳头就这么被林桔年给慢慢收了回来。
林桔年留下一把伞给柯海,“叔叔,你先回去吧。柯缪在我们家过得很好,他应该暂时不想和你走。”
“我们也不需要你的报酬,不管柯缪以后去哪儿,我们都把他当家人,只要他想,他就永远能回来。”林桔年冷淡地说:“恕我直言,您之前做的一些事…不太光彩,所以如果您真得为了柯缪着想,以后就别再来打扰他了。”
柯海没说什么,只是复杂地凝望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闪过悲痛。
柯缪冷笑,“如果再让我发现你偷偷看我妈,我发誓,不择手段也会弄死你。”
也就是那次,林桔年真正见到了柯缪性格里的黑色,那个平常总嘻嘻哈哈无忧无虑的样子都是伪装。真正的柯缪其实非常偏激,并且一定程度上崇尚暴力,当然这是源于童年和原生家庭的部分问题。
后来的日子里,林桔年一直在开导他。柯缪很听话,恢复了嘻嘻哈哈谈笑风生的模样。
直到今天下午在图书馆时,那个真实的柯缪又暴露了。
林桔年望着天花板发呆,所以柯缪在国外那几年到底经历了什么。他那么恨他爸,怎么可能友好相处?每天和仇人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应该会很煎熬吧……
林桔年忽然灵光一闪,他好像明白柯缪为什么对自己萌生出不该有的感情了!
---因为是他把他捡回去的,柯缪肯定是把亲情错误地定义成了别的。
压抑了许久,林桔年此刻忽然通体舒畅,狠狠地松了口气。
与此同时,枕头旁边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
林桔年发现竟是K先生的深夜私聊。
【小花,东凉市这几年还允许烧纸吗?】
【很久没来这边,不知道有什么变化。】
白年花:【陵园不让烧纸了,但可以用花代替】
K:【好的,谢谢。】
白年花:【您是……有亲人的骨灰在这边吗?】
K:【嗯,过几天的忌日。】
白年花:【抱歉啊,您节哀】
K:【没事,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白年花:【想点事情】
柯缪动了动手指,还没想好怎么措辞,对话框里就跳出来一条新消息:
【那我先睡了,老师您也早点休息】
架子床上如果有动静的话会比较明显,柯缪感觉林桔年现在应该是翻了个身。他本意是想用K的身份打探消息的,但现在来看,还是让林桔年好好睡觉比较要紧。
K:【晚安。】
白年花:【酣睡桔子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