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缪无情地拆穿了他,“但我听说,边哥今天找到你的时候,你正在办公室睡大觉。”
林桔年被狠狠打脸。
柯缪淡笑,“林桔年,你为什么躲我?”
林桔年微微垂眸,盯着自己的裤缝,神思有些游离。
---“学长,我对你印象其实挺好的,不过这仅限于你骚扰我男朋友之前。”
---“不许动,再动我亲你了。”
---“年年,好久不见。”
想到这些,他感到有一股内火在胃部乱窜,烘得很。
柯缪说:“我要听实话,年年。”
“别叫年年。”林桔年说。
柯缪双手环胸,“嗯哼?”
林桔年: “柯缪,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只要死缠烂打软磨硬泡,就能扭转我对你的态度?”
“我真的不喜欢男生,更不会喜欢上跟我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们的关系太亲近了,所以在没有深仇大恨的情况下,就算你曾经闹过一次乌龙表白让我心烦,我也不会彻底割舍我们的友谊。”
“但是到此为止,行吗?”
林桔年叹了口气,有时候真不知道该怎么和柯缪交流,他只能笨拙地重申:“我不讨厌你,我尊重你,也愿意看在旧情的份上继续和你当朋友,逢年过节我们还可以一起回去看爷爷,平时和陆明轩一样约饭打游戏,就和从前一样,但是仅此而已,到此为止,行吗?”
好半晌,柯缪都没什么反应,天生凉薄的眉眼仿佛浮起淡淡的哀伤,就像是无坚不摧的猛兽忽然受伤了,怎么都无法继续捕猎战斗了。
林桔年现在已经分辨不出柯缪是真伤心还是在真演戏了。
又是一个好半晌,柯缪常年挂在唇角的笑意被彻底收回,露出了本来的阴狠面目,他脸色变化的时候,林桔年莫名心悸了一下。
只听柯缪意味深长地问:“林桔年,你知道什么是矫枉过正吗?”
“你越逃避什么,反而越靠近什么。你躲我没用,因为我脸皮天生就比城墙厚,你躲到天涯海角都躲不开我,我轻轻松松就能把你抓回来,不信你就试试。”
林桔年愠怒:“你讲不讲道理?”
柯缪心里自嘲地笑,讲个屁的道理,谁家谈恋爱靠讲道理?
“我没说完。”柯缪直勾勾地盯着林桔年,“你躲我没用,你该正视正视自己的心,你以为躲的是我,其实躲的是你已经动摇的心。你越避讳,就越矫枉过正。”
“林桔年,你从小懂事听话,听话到近乎墨守成规的地步,脑子里只有学习,按部就班一丝不苟,所以当有东西要打破平静的时候,你本能做法就是封闭自己,像个懦夫一样龟缩在安全区。”
林桔年是讲礼貌,但也不是没脾气,“你是不是想挨揍了。”柯缪的脸让他越看越想打。
柯缪不仅没停,反而变本加厉,“有种你现在就说一句,说一句‘我不喜欢你,我对你从来没有过特殊的感想,连一秒都没有’,你敢摸着良心说出这句话,我就收回“懦夫”这两个字,而且保证我柯缪以后绝不再烦你。”
“我不喜-”林桔年语气很硬脱口而出,却被柯缪打断:“我要你认真地审判自己,不许撒谎。”
“我不喜欢你,从来不,更不会对你有特殊的...”林桔年复述着,语气莫名弱了下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它的思绪,让他竟然产生了些许的迟疑。
明明该果断的,但他无法果断。
一丝丝慌乱无措的感觉像触手一样爬上身体,林桔年打了个寒颤,脑中一片空白。
柯缪望着林桔年挣扎的神色,稍微心安了点,他刚才像一个赌徒般下注,没给他们双方留任何余地。
万一林桔年真复述了,他还得想办法继续厚脸皮。
但此刻他得到了意外之喜---林桔年的犹豫。
柯缪的肩膀放松下来,强势的目光下对准林桔年,“我可以接受你不那么快开窍,但我不能接受你开窍了却装傻充愣。”
林桔年脑海中一团乱麻。
柯缪说:“我这人自私的很,如果我爱而不得,那我也不让对方过得舒坦,所以林桔年,你既然知道我图谋不轨,那就别惹我不开心。我千辛万苦回国不是来旅游的,我是要来......”
林桔年抬起头,心底弥漫起淡淡的惊惧。
柯缪微笑,“来得到点什么。”
林桔年嗓子发干,“如果得不到呢?”
柯缪挑眉,云淡风轻,“你了解我的,得不到,那就不死不休呗。”
柯缪的样子根本不像一个学生,不像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该有状态,他很疯,很成熟,有着笑里藏刀的疯。
林桔年知道柯缪从小就心理有点偏激,他只好暂时安抚了一下,“知道了。”
柯缪于是满意的点点头,脸上又恢复了单纯无害的表情,“年年,教我高数吧,好吗?”
图书馆里的学生很多,公区更是会热闹一点,但林桔年却在朝气蓬勃的环境里觉得遍体生寒。他已经明确拒绝了,而且拒绝了不止一次,但柯缪表现的刀枪不入,现在反而还威胁他,如果自己以后仍然用太生硬的方式来拒绝,搞不好适得其反。
还是...先稳住他再说。
不知沉默了多久,林桔年认命地翻开了高数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