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没有接话。她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你提前过来就是为了催债？”

男人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一动，眼睛里的光冷了一下。

老太太把茶碗放下。“你开口。”

男人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不是汉字，是蓝色空间自己的文字。

老太太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拿起来。“我认一半。”

男人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八成。”

“六成。”老太太说，“多了没有。”

男人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免了这次的债。”他说。

老太太的手顿了一下。

“条件？”老太太问。

男人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他的语气突然变得随意起来，像在聊家常，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明日的会盟。我要你站在我这边。”

老太太盯着他。“你要当盟主？”

执政官没有否认。“七家打了这么多年，谁也吃不掉谁。再这么耗下去，大家都得死。不如选一个头，统一规矩，统一号令。”

“为什么是你？”

“因为我能打。”执政官说，“也因为你能谈。”

他往前倾了倾身，声音压低了一点。

“你帮我说话，我免你三个月的债。事成之后，西边的渔场归你管。你的船可以在我的海域自由通行。”

老太太沉默了很久。

“七家会盟，不是我说了算。”老太太终于开口。

“但你说话，有人听。”男人说，“万有，青铜，文明——这三家跟你做过生意。你开口，他们至少不会反对。剩下的人，我来解决。”

老太太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她把茶碗放下，“这个月的债，我认六成。多一分没有。”

男人笑了。

“行。”他站起来，“六成。”

然后他示意手下把箱子递过去，复兴号人员小心接过，打开。是药物。男人自说自话：”明天，看你的了，这是谢礼。“

他朝老太太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身走了。随从跟在他后面，脚步声整齐得像一个人。

小艇载着他们回到蓝色空间号的巨岛。不久，那十几艘船开始缓缓转向，驶离未来复兴的海域。海面上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浪痕，慢慢消散。

李娜站在蓝色空间号的甲板上，看着对面那座越来越小的浮岛。王浩站在她旁边，手里还拿着一根没装完的弩箭。

“你看到了吗？”李娜低声问。

“看到什么？”

“那边岛上有个人，很像赵磊。”

王浩眯着眼看了很久。“太远了，看不清。”

李娜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