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法后退，却也很难往前。

一是，宗燃现在正处于记忆错乱的状态。

二是，很难预测他们之后的走向，她害怕失去。

于是，更愿意模模糊糊地，沉浸在这暂时的和谐和美好里。

“露营的时候我问你会不会心动，你还说不会呢。”张乐颜说，“现在好了，一个啥也没有的梦，就让你失眠到现在了。”

“所以。”黎思晗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一旁的蛋妞，“我是心动了。”

对宗燃心动了，是喜欢的那种心动。

“对呀，你自己想嘛。”

张乐颜静静地看着她没再说话。

黎思晗隔着屏幕和张乐颜对望，思绪飘到很远。

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一样？

可能是那次在电影院约会，也可能是那次她高烧醒来看到宗燃守在她身边，还可能是更早之前。

在某个她不在意的瞬间，因为宗燃，心跳加快脸颊发热的瞬间，就已经心动。

她早该发现，早该承认。

但她始终装作看不见，装作感受不到。

包括现在。

及时被张乐颜戳穿，她还是不知道。

下一步，应该怎么样。

“可能我的心动，有限定条件。”

黎思晗抿了抿唇，低声道。

“现在的宗燃记忆不正常，他觉得他很喜欢我，所以才……等他记忆正常，就不会这样了。”

也许她是被现在的宗燃迷惑了呢？

黎思晗觉得她的想法很有道理，不是在钻牛角尖。

张乐颜总结道：“你是说，你喜欢舔着脸对你好的宗燃？”

“他不算舔着脸吧。”黎思晗说，“只是比较主动，比较热情。”

而且她也有回应，没让宗燃的言语行为落空。

“好吧，就算是你说的这样。”张乐颜语重心长道，“你没发现吗？其实宗燃脑袋没坏之间也是这样啊，只是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而已。”

“有吗？”黎思晗重新回想，还是觉得，“他脑袋没坏之前，总是和我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并不像现在这样，什么都说，什么都做，毫无保留，让她一眼就能看出他的心思。

“没什么差别，以前比较含蓄，现在比较直白。”张乐颜肯定道，“你可能是当局者迷，反正我能看得出来，宗燃脑袋没坏之前就喜欢你。”

“不知道他是干什么，喜欢也不敢说。有时候他会暗处戳地表现，但是你没看出来，可能根本没往那方面想。”张乐颜说，“你们两个都很别扭，真的。”

张乐颜给她举了很多例子。

黎思晗边听边回忆，试图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宗燃的行为举止。

直到挂了视频，黎思晗都还在想。

宗燃是不是真很早就喜欢她。

她应不应该往前走一步，承认且明示自己的喜欢。

即使心里有了答案。

黎思晗还是会害怕，怕这些都是一戳即破的泡沫。

等到宗燃脑袋和记忆正常，就会消散得一干二净。

几乎是一夜没睡。

黎思晗眼下黑眼圈明显，就算是化了妆，也还有淡淡的乌青色。

“你昨晚没睡好吗？”吃早餐的时候宗燃问。

“嗯。”黎思晗脑袋点了下，直直看着宗燃。

他明显睡得很好，神清气爽的。

整张脸又白又亮，眼神清明，嘴唇红润，气色很好。

站在客观的角度评价，宗燃确实长得很好。

以前读书的时候，黎思晗还听班里的同学偷偷议论，把宗燃评为级草。

那时候黎思晗还提出了反对意见，现在仔细想想，应该是她天天见，看习惯了。

见黎思晗直勾勾盯着自己，宗燃有些不明所以。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疑惑道：“我脸上是不是沾了什么东西。”

黎思晗回过神来，摇摇头。

她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宗燃的音质也很特别。

清润的音色中带着点点颗粒质感，嗓音低又带了些许少年感。

极少被黎思晗这么直白地盯过，宗燃一下子手脚不知道怎么放，表情也不知道怎么摆了。

宗燃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犹豫道：“黎黎……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宗燃。”

黎思晗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脑袋里思绪纷杂，好半晌，也没理出思路。

“算了。”

怎么就算了！

宗燃很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但看她的状态，又有点担心。

“你是不是不舒服？”宗燃眉心微皱，“要不然今天在家休息吧？”

看。

宗燃就是这样时刻关心她。

她就是个木头，也很难不心动。

她完全有理由，喜欢宗燃。

黎思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