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不久之前,她和宗燃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现在他发这些,万一他记忆恢复正常了,不就成为黑历史。万一出门见朋友直了的被调侃,她一个人的尴尬,就变成了两个人的尴尬?
黎思晗想了想还是开口:“我看到你新发的朋友圈了。”
宗燃弯着眉眼:“嗯,我今天很开心,忍不住想记录下来。”
他眼神亮而清澈,黎思晗犹豫两秒,委婉道:“你觉不觉得,这两张照片,好像不合适给很多人看?”
“嗯嗯,我设置的是仅你我可见。”宗燃说“我只是想记录和你有关的一切,我怕我记忆恢复正常之后,会忘记。”
也怕他真的正常之后,黎思晗会不承认他们一起度过的这一切。
一定要有什么存留。
证明他们就算是成为恋人,真正的夫妻,也会感情很好。
黎思晗胡乱“噢”了声,扭头去看窗外。
不知道为什么 ,她觉得好热,也许是车内暖气太足。
黎思晗摸了摸脸颊,而后降下车窗。
冷风一吹,整个人似乎清醒冷静不少。
只是吹得有点过头,回到家后她隐隐感觉到头晕,连带着说话都有点鼻音。
黎思晗身体好,一年到头都不生病,所以也没在意。
洗完澡就卷进被子里睡觉了。
睡到一半,朦朦胧胧之间,感觉被子好冰,不管她裹得多紧,身上始终都不会暖和。
就这样冷得抖抖抖,抖了半天,黎思晗不想承认也得承认。
她好像感冒发烧了。
挣扎着起来,裹着厚外套,出房间寻找体温枪。
脑袋晕乎乎地,行动了慢了不少。
好不容易找着,一测。
竟然烧到39.6!
怪不得她感觉头重脚轻,晕乎得像魂魄离谱,眼前的景象都有点虚晃。
现在怎么办呢?
应该是要去看医生,点滴吃药吧。
心里知道该怎么做,但人还窝在沙发上没动。
隐约之间,好像听到有脚步声。
缓缓转头去看,是宗燃和蛋妞。
蛋妞不知道为什么在旁边转来转去,最后拿脑袋在她身上拱拱拱。
黎思晗眨了眨眼,把视线挪到宗燃脸上,慢慢开口:“你怎么醒了?”
宗燃没回答她。
视线里,他皱着眉,伸手贴在她额头上。温度很舒服,黎思晗没忍住蹭了蹭。
因为发烧,黎思晗双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圆而大的眼眸里溢满水光,眼瞳亮又朦胧,看起来漂亮又可怜。
刚从被窝里起来,头发还是乱的,就连蹭人掌心的这个动作,都是她清醒时绝对不会做的。
看起来真是烧得很严重了,宗燃担心坏了。
他匆匆去拿了几件厚衣服裹在黎思晗身上,带她开车前往医院。
忙忙碌碌直到黎思晗挂上点水,宗燃才在她旁边坐下,轻轻叹了口气。
黎思晗巴眨着眼睛看他,意识恍惚,一时间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打小身体素质就好,发烧感冒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上一次烧到三十九度,好像还是在初三的寒假。
那时候黎瑛和盛文涛已经彻底分开,黎瑛为了缓解婚姻失利带来的消极情绪疯狂地工作,有时候一两个星期都不在家。
与以前的幸福温馨不同,家里非常安静冷清,熬过了最难的时候,黎思晗慢慢习惯这种生活。
还好家里平时有保姆照顾她,她也还算独立。
就算黎瑛很忙碌,黎思晗也能正常地上学生活,所以她也会觉得特别的孤独和难受,直到那次发烧。
黎瑛在外地出差,保姆有急事请假回家。
在家里没人的情况下,黎思晗破天荒地发起高烧。家里常备退烧药,但她吃了,似乎一点效果也没有。
身体很难受,黎思晗自己一个人又没力气去医院。
打了好多个电话给黎瑛,她好像很忙,一个也没接通。
要是宗燃他们在,还能帮她一下。
可是他们全家出国旅游了,她更不好去打扰他们。
空荡荡的家里,没有一个人能帮她。
黎思晗顿时想起爸妈还没分开始,她生病都有人照顾在侧。想起很久之前,家里热闹兴奋的样子。很多画面浮现在眼前,和当下的对比太过强烈,黎思晗没忍住哭了起来。
爸妈离婚她没哭,黎瑛常常丢她一个人在家她也没哭。唯独这个时候,眼泪像决堤的洪流,怎么也停不下来。
眼泪和高烧让她眩晕得更严重。
晕得似乎出现了幻觉,要不然远在国外的宗燃怎么会出现在她眼前。
不管是幻觉还是现实,宗燃的出现让她紧绷地神经松下来,很快晕了过去。
直到隔天在医院醒来,宗燃真的坐在她床边。
那时候的宗燃,体格没有现在健壮,身上穿的还是写着“I Love New York”的棒球服,但脸上担忧和紧张的表情和现在完完全全重叠。
或许是烧得太难受,又或许是高烧让人变得多愁善感,黎思晗没忍住,让泪珠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宗燃看得心脏一紧:“怎么了?是不是哪里很不舒服?”
“我去叫医生来看看。”说着就要起身。
黎思晗拉住他的袖口,嘴唇有些干涩。
“别走。”
宗燃皱眉:“可是你……”
“我想你在旁边陪我。”
黎思晗嗓音有些沙哑,落在宗燃的耳朵里却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