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

实际上一个紧张得快要爆炸，一个吃得心不在焉。

终于最后空荡荡的肚子被填饱，宗燃和黎思晗不约而同放下筷子。

抬眸的瞬间，四目相对。撞上的刹那，似乎有静电生成，两人迅速躲避对方的视线。

“……”

怎么办？

他是不是要开始了？

黎思晗不动声色瞄了眼宗燃，见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紧张，就要开口说话。

宗燃搭在膝盖上的手缩成拳：“你还记得——”

黎思晗垂下眼眸，眼睫颤了颤：“我先去个厕所。”

他们同时开口。

宗燃微不可查地吸了口气，点头：“你先去吧。”

黎思晗起身，绷直背脊，脚步沉稳，直到走到拐角，她才落荒而逃般进入厕所。

其实她不想上厕所。

只是看宗燃那么紧张，她也紧张到不行。

黎思晗来到镜子前，用冷水冲洗自己的双手，感受冰凉的水流从掌心滑过，那种莫名的慌张躁动才被稍稍抚平。

再抬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冷白灯光下，她的妆面还是明丽白净，眼神依旧清澈理智，表面上是冷静又沉稳。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脸颊在微微发热！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是只把宗燃当朋友吗？！

同一时间。

宗燃正在紧急复习一会要说的话。

先前准备得那么恰当，现在他又觉得这些话哪哪都不对劲。切入好像太突兀了，表白的话好像不够真诚……

宗燃懊恼地摸摸后脑勺。

事已至此，只能勇敢说出来了！

在心里加油打气完，对面黎思晗挂在椅背上的外套啪嗒一声掉了。

宗燃起身走过去，将衣服捡起来，拍了拍，对叠得整整齐齐，将它重新搭在椅背上。刚要回自己座位，余光却瞄到她包里的文件。

只露出了个“离”字。

却让他心脏重重一跳。

挣扎半秒。

宗燃还是轻轻拉下包的边缘，看到了完整的文件名。

果然是

离婚协议书。

一瞬间，宗燃脸上的那点血色消失殆尽。

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文件归位，坐回自己座位的。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像被无限拉长，悲伤酸痛的情绪无限膨胀，头脑在发晕，耳朵嗡鸣。

蛋妞似乎意识到他的不对，于是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

还好他还没来得及表白。

否则一表白完，黎思晗就拿出离婚协议，那他不仅会陷入绝望的地狱，他们的关系估计也要崩了。

她既然都把离婚协议带来了。

下一步是不是就要叫他签字？

宗燃感觉周围的空气被人抽空。

他好像快要不行了。

偏偏这时候，黎思晗从厕所回来了。

不敢对上她的视线，宗燃低头扶额。

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

他异常得太明显，黎思晗不得不问一句：“你怎么了？”

宗燃有气无力：“头有点晕。”

听声音像是真的不舒服。

不过她去厕所前宗燃不是还生龙活虎的？

黎思晗又问：“是因为晕碳？”

宗燃：“……不是。”

她人多好啊，都要跟他离婚了，还在关心他的健康状态。

对了！

如果他超级不舒服的话，她就不会这时候提离婚了吧！

能避开就先避开。

宗燃立刻皱眉叹气：“可能是着凉了，头很晕，后脑勺还有点痛。”

他脸色略微苍白，眸光也黯淡，看起来确实难受。

黎思晗问他：“要去医院看看吗？

宗燃摇摇头，低声道：“应该不用，我回家睡一觉说不定就好了。”

黎思晗蹙眉：“真的不用？”

宗燃低低“嗯”了声：“我们回家吧。”

旁边的蛋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宗燃跟它玩的小游戏。迟迟没等到命令，蛋妞已经等不及了。它在宗燃旁边拱了拱，而后哒哒哒地跑到藏戒指的地方，把戒指叼了出来。

在看到蛋妞嘴里戒指盒的一瞬间，宗燃瞳孔一震。

他手扶着额头，借着手的遮挡，慌张地瞄了眼正穿外套的黎思晗，又瞄了眼奔跑过来的蛋妞，心脏都已经提到嗓子眼。

“蛋妞别乱跑。”黎思晗穿好衣服，准备给蛋妞套上牵引绳，低头一看，“你嘴里咬的什么？”

宗燃眼睛一闭。

心如死灰。

偏偏蛋妞把戒指盒交给黎思晗后，还对着宗燃汪了两声。

似乎是想告诉她，这是宗燃送的。

好在黎思晗没理解：“蛋妞，这你哪里捡来的？”

打开看，里面还有个光彩耀人的钻戒。

黎思晗疑惑抬眸，看到蛋妞跑到宗燃旁边，举起爪爪扒拉他的腿。

本来表白成功的话，送戒指是锦上添花，但现在这个情况，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宗燃拿开蛋妞的爪爪，低眉垂眸，不敢跟她对视。

“可能是别人不小心掉的吧？”

黎思晗：“有可能，我跟服务生说一声吧，或许失主会回来找。”

宗燃动作一顿。

服务生什么都知道，他不小心说出来怎么办？

“要不我去跟他说吧。”

黎思晗摆摆手：“坐着吧，你不是人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