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国外战争的热度被炒至至高点,未被各个年龄段所展示的残忍血腥画面被当众揭开遮羞布,外网风云不断,其中纽交所被发布出来的视频,更是将此的热议推进到国内社交平台的高潮……”
希沃白板上播放着视频,这节是社会课,刚好的是,这个学期的内容包括“战争与和平”、“科技的双刃剑”、“国际格局”等。
下课铃声在每位同学都深陷这个内容其中的时候响起,突兀——瞬间将每个人的灵魂都从残酷又紧张的国际形势里拉出。
“你说战争什么时候会停歇?”冬时序摸了摸后脑勺,顺手就将头支起,靠在桌上。
夏眠声此时才将书合上,笔被随手扔在桌面,问道:“你知道世界上真正和平的年数是多少吗?”
眼前,刚才还有些慵懒的人,在一刻瞬间内眼底结冰,开始发愣,不清楚是不知道这个答案,还是知道答案开始思虑。
“大概292年。”触目惊心的答案。
“人类有记载的5700多年历史里,真正没有战争的时间,是整个人类所记录的百分之五点多。”夏眠声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幽。
像溪水潺潺。
“心理博弈中,5%可以被理解为一个阀门,可以把它想象做分液漏斗,当意识到面对的分险概率超过5%……”
玻璃落在地面炸开的声音来得突兀,估计是玻璃杯小心摔在了地上。
“哐当……啪擦……”
班级静下声来,噤若寒蝉。
“推动战争进行,先发制人的思想就将产生。”
这句话,摔在落针可闻的心中。
水击落湖面,涟漪泛起,一圈又一圈。
冬时序脑海里涌出四个字,“乡土中国”。
他现在才明白,机制的平等与不平等,埋藏在和平的292年内,战争的残酷与血腥,则任旧是“和平”的主旋律。
让人们看到导弹纷飞、尘土飞扬和无数生命瞬间陨落的时候,实际什么都没变。
——只有时间在继续。
“冬时序。”
杨星雨这一声显得突兀,冬时序反应过来的时候只见她两只手里都拿着一只包。
“想什么呢?”她开口问道,然后把两只包递到他眼前接着问他,“你觉得哪个好?”
对于上面画几个房子的包包,冬时序显然不是很理解,只是正常的选了一个白色,他觉得白色再怎么难看都不会出错。
“我觉得我还是都买吧,家里就差个蓝房子和白房子了。”杨星雨说完之后就让柜姐把两个包包都包起来,冬时序又提着高奢袋子跟在杨星雨身后。
“你今天心不在焉的。”
“嗯。”冬时序大方承认。
“咋了呀?跟别人吵架了?”杨星雨歪着头看向后面的人,那张小脸摇摇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眼睫下的眼睛暗沉,像是没睡好。
过了十分钟,俩人坐在迈巴赫上,冬时序盯着窗外没回头,开口道:“你说,人这辈子,要是一直都活在和平年代,会不会这本身就是一种罪恶。”
他开口的时候杨星雨快要睡着,外面春光乍泄,窗外的风吹乱头发,泛着金黄。
冬日的种子埋下,此刻……
——发芽。
“罪恶滔天,人生而已。”
杨星雨转过头来,脸上的笑容倒是和煦,跟平常不一样,今天的天气有些太好,便以为能一直好下去,这个想法不现实。
也不真实。
邵雪燕最近的身体好了许多,倒也没总是在床上躺着,偶尔会下楼散散步,这种生活让她过得不是很自在,总觉得浑身不得劲儿。
本来整整一天被安排的满满当当的工作日程,到现在只剩下看电视和刷手机,但这并不能让她安心下来,而是越发觉得拖累冬时序。
明明他从出生到现在,什么都没有做错过。
冬时序出生降临在夏天,7月12日,这一切都很平凡,仿佛跟所有人都没什么不同的,出生在一个相对美满的家庭,家庭里的人有着较为体面的工作,经营着一家面馆。
那时候的冬锦书还是刚上完大学的学生,出社会也就刚刚一年,所有人都在说邵雪燕嫁给他是修了八辈子的福分。
一个农村出来长相灰沉沉的女人,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了,这个年龄在当时对于哪儿的人来说已经算是高龄。
“时序”。
邵雪燕不是什么有文化的人,这个名字是从庙上求来的,当时去爬山的时候,她肚子里的胎儿也不过五个月大,连名字都没想过叫什么。
庙里头的师傅只是和蔼的笑笑,问她孩子姓什么。
“姓冬,冬天的冬。”
师傅对她说:“孩子会生在夏天。”
邵雪燕脸上一脸狐疑,那时的她不是那么信奉各个宗教的人,现在也好不过是没事情做消磨时间,店里的事情都被冬锦书包手在内。
“只是在下一面之词,不必特别相信……”师傅乐呵呵地展开笑容,倒让邵雪燕有些不知所措。
“天定命数,夏冬制衡。”
“眠声运转,时序不论。”
寺庙静谧,香火袅袅。
穿透了肺。
邵雪燕听着对面师傅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没听懂,听起来倒是高级的很,她迎着笑脸让师傅写下带回去给冬锦书看。
“就叫……冬——时序。”冬锦书边说着,又用桌上的笔写在药包装的纸盒上,递给邵雪燕看那三个字。
邵雪燕不懂,只是一笔一划学着写。
那年邵雪燕二十五岁,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但她已经能照着画画的样子写出“冬时序”的名字,很潦草。
“雪燕,你真是可爱。”冬锦书看到昏黄的灯光下,邵雪燕连握笔都没握对,却把他们俩孩子的名字写对了。
冬锦书看向她的眼神,亮晶晶。
邵雪燕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后来邵雪燕想着,觉得冬锦书变了好多,可是有一次跟年仅十岁的儿子聊起这个的时候,她听到了这辈子只能听到一次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