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时序不懂得那么多，他并不是像夏眠声那样说话很隐喻的人，以至于他更不能懂得夏眠声的言外之意到底是什么。

他想得很简单，想带着邵雪燕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然后重新开始生活，这看似简单，但其实对于他们来说是困难的。

每当这样的时候，冬锦书就故意欠下外债，那群催债的人总能比冬锦书更快找到我们，这就是为什么逃不走、逃不掉的原因。

冬时序每每在心里骂这命运操蛋的时候，总会下意识掏出一支烟塞进嘴里缓缓。

他和他妈不一样，他妈可以哭但他不行，如果连他都哭了，邵雪燕只会一味的将错揽到自己身上，这么一想，冬时序还是宁愿花几包烟的钱，买他妈心情的安稳。

心里总有另一个冬时序。

“冬时序，你到底在忧伤些什么？”

每每到这时候我都会回答他，因为我想早点结束这段操蛋的人生，早点走完命运这条不公的蹉跎泥路。

等到邵雪燕身上的伤口都愈合结痂，冬时序想着办法把邵雪燕捆到自己身边。

校长办公室。

“校长，我想和您换个东西。”

校长显然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学生。

“我想申请贫困补助和贫困生家长的房间位置，我可以是今年的中考全市第一。”

这是校长第一次面对口气那么大的学生，明明在他的印象里，冬时序一直都是个冷冷清清，对任何人爱搭不理，却老实本分的孩子。

“好。”

冬时序没想到他答应的那么快。

“这些是你本来就该有的，不该是你和我交换的条件，这些表格你等会儿在这填一下给我就好，另外，你全市第一的条件，我会用捐款二十万跟你换。”

“年级第一，不要让我失望。”

进入到正轨，一切都在好转。

冬时序重新回到学校的第一天，找到一个空着的位置就坐下了，准备按照黑板上拿出下节课的书的时候，刚找到，才发现书上的名字不是自己的。

“坐错位置了，你的位置在里面。”

这边靠窗，风吹进来，刚好吹散冬时序的头发，露出额头，春光乍现，空气都在若有若无的挑拨着两人的情绪。

一人惊慌失措，一人存心逗乐。

“抱歉。”冬时序说完后很安分地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只是心里没心思听课，这个地方适合摸鱼，书本稍微一挡上面就看不到什么。

“不要让我失望。”

这句话此时突然点醒他。

我这是在做些什么？冬时序看着眼前圈圈画画的草稿纸，乱画出一坨人物来，他把草稿纸塞进课桌，看着上面的板书，发现都会了。

有些无奈，耐着性子听到了下课。

他准备去图书馆看看有没有学习资料能够用的，不想买，学校图书馆倒是贴心的备着很多学习资料，只是都是旧版的，题目公式化有些老套。

正当他站起身来想出去的时候，发现有人趴在桌上盯着他，侧着脑袋，手拿着笔在题目上圈圈画画，没写出什么来。

“你都会吗？教教我呗，给学费。”夏眠声把铅笔递过来，出于同学之间的好心，我教了他。

冬时序讲着解题思路，然后问他听懂了吗？

“听懂了。”然后又倒下去。

“我要去图书馆，让一下，不然来不及。”

“是要借题目吗？”

“这本给你做吧，我妈给我布置的作业，我写不来。”夏眠声把那本习题册往我桌上一推后开口。

我这才有空看那本习题，是很好的一本，我看过几页，他们出版社每年的题目都很新，题目很好，又和中考契合。

“不好吧？”

“那你写完一题一题教我。”

“也不太好？”

“那我写，等我不会的时候你教我。”

“可以。”

冬时序坐下来，趴在桌子上睡觉，夏眠声只能看到他的脑袋，带着些好奇的望向他。

很好说话，有些死板。

呆子。

夏眠声一到家就拿着手机坐在客厅，书包里就背着一本数学习题册，拿出来拍了拍，买了这个系列的最新款，语数英科社一整套。

“儿子，我们走了。”他爸妈跟他告别，然后看着那本有些熟悉的习题册。

“怎么还在做这本，不是说早做完了吗？”

“嗯，今天碰巧上课看看。”

“怎么空白的。”

“习惯了，写草稿纸上。”

他爸妈去国外了，家里就剩着他一个人，把书架翻个遍，也没再找到适合冬时序这个水平的习题册。

手机铃声响起。

“喂～”是宁一恒。

“中国怎么样？”

“挺好的。”

“怎么说？”

“比英国热闹些。”

“那倒是。”随后挂了电话。

夏眠声看着没几十秒的电话，有些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