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欣月,你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一直在逼我的,还有你啊。
酒店,我坐在地毯上,窗帘被拉开,这个位置看不到多大的视野,再加上是在一楼,只是能见着零碎的几颗星星。
手机振动。
“你现在在哪?”
“奥斯陆,怎么了?”
“你跟谁在一起。”
“就我自己,在酒店……这个点,不在公司忙,给我打什么电话啊,爸……”我苦笑着,又不知道后面该怎么开口。
“……你跟爸说实话,你最近到底跟谁在一起。”
“那你也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再婚了?生了个儿子是不是,生儿子的时候我妈还活着是不是?”我总感觉上气接不上下气。
“你……”
“爸……我妈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的亲儿子,也就比我小两岁,对不对……”
“……我最近在和夏眠声待在一起,他是我很好的朋友,爸,他是我很好的朋友,你动他,你可以试试看徐欣月能不能活着回国……你的妻子还敢不敢继续跟你维持夫妻关系……”
你可以试试看……试试看我会不会现在就去杀了她。
“别这样,爸……爸不动他,你别冲动……时序,别冲动……你的未来是自己的……别做傻事。”
我已经说不出话来了,把电话挂掉。
徐欣月,按下通话键。
“你拨打的电话号码正在通话中……”
挂掉,再打。
“你拨打的电话号码正在通话中……”
重复。
“你拨打的电话号码正在通话中……”
重复。
……接通。
“……喂,时……时序。”试探。
“徐欣月……你到底知道多少?”我声音有些哑然,透露些许疲惫。
“……你,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我爸之前跟我说,我从小在美国长大,后来去查了,我确实是在美国出生的,但出入境记录对不上,我每年都会回美国,每年也都会从美国回到中国。”
“那几天刚刚好是春节,过年的时候。”
“应该是来看我姥姥姥爷的。”
“你之前跟我说你在申美国签证……对吗?”
“嗯,是。”
“那看来我爸没跟你说,他说,你是我的青梅竹马,乍一看确实没什么的,只不过……你可以看看你的签证到现在都没过吧?你父亲怎么死的,你真的一点都不好奇吗?”
“徐欣月,我不了解你,我不了解这些新的事物,但我了解你会知道这些答案的,你父亲的死,这就是我跟你交换的筹码。”
“如果你也不在意的话,那这个世界上估计也没人会在意了,毕竟他只有你一个女儿,你的弟弟,才是你新爸爸的亲儿子。”
“你放心,跟我说,你只要跟我说,我就能保住你人,不过你不说的话,是死是活也就跟我没关系了,是吗?年级第一。”
其实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个人还挺畜牲的,可以用别人的死来当做筹码获取自己的利益,如果说这些事情,都化作泡沫……
指尖轻触,破了。
你看过告白吗?
日本的那部电影,一个彻头彻尾,复仇的故事。
我人生最青春的那十几年,也就用一个小时就讲完了,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也就这些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你说。”对面像是说疲惫了,精气神也退了一大半。
“你为什么看夏眠声的眼神那么奇怪?”
她没有立马回答,传来的声音是沉重的呼吸。
“我喜欢他。”
徐欣月大部分给我讲的都是我以前的事情,说我在宁波一中,和宁一恒经历的事情,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起一个人——夏眠声。
听徐欣月说,我和夏眠声不熟。
跟宁一恒也只是普通朋友。
我觉得,还是去问宁一恒吧,确实,我觉得如果这些事情里面有让我不能接受的隐瞒,夏眠声并不是像会跟我说的人。
但宁一恒是,他心里藏不住事。
我开始各大网站上搜索夏眠声的资料,从夏家独子到夏氏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掌权人,清华大学毕业。
我点开一段采访,是数学竞赛的赛后采访。
视频还没进行,我便看到了屏幕眼前的人,个性张扬,跟他现在没多大的变化,只是褪去了那层成熟和温和。
“你觉得你现在的成功最大的成就是谁?”
嘶……这答案我会背,像是肌肉记忆一般,我缓缓在心里背出答案——是老师,是家长,是每一位跟我一起奋斗的竞争者……都快成为这个烂问题的烂标准答案了。
“……是先行。”
这段采访我来来回回看了很多遍。
最后才看明白。
这家酒店最独特的地方,是窗户。
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里面。
我一抬头,有人戴着loropiana站在窗口。
他穿着黑色冲锋衣,和视频中那张脸重合。
我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