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望着殿外翻涌的云雾,神色沉了几分:“浊影教既然敢在这个节点死灰复燃,必然早已布下暗桩。诸位,从今日起,青云宗进入戒备状态,外松内紧,不可打草惊蛇。”
林清砚上前一步:“掌门师尊,那枚蛇形令牌,以及我们击杀的几名教徒身上,都有统一气息。弟子怀疑,他们在各地破坏封印时,会留下某种同步印记,方便互相呼应。”
“同步印记……”掌门沉吟片刻,“当年浊影教确实擅长‘引气传讯’,以浊气为媒,千里呼应。这么说来,他们下一个要破坏的封印,很可能已经有了动向。”
蒂姬站在一旁,忽然开口:“掌门前辈,我在修复封印时注意到,那些上古符文被侵蚀的顺序很有规律。如果把已发现的封印位置连起来,似乎是一条自南向北、逐渐逼近九幽之渊的路线。”
裴玄看向她:“九幽之渊……就是浊影教教主元神蛰伏之地?”
“八九不离十。”蒂姬点头,“浊气越重,他恢复越快。他们一路破封,就是在为他打通归来的路。”
赵虎听得攥紧了双刀:“那俺们干脆直接杀去九幽之渊,把那什么教主揪出来砍了!一了百了!”
林清砚无奈一笑:“赵虎兄弟,九幽之渊危机四伏,况且我们连确切位置都不明确,贸然前去,只会中埋伏。”
掌门缓缓点头:“林清砚说得是。当务之急,是先确认剩下几处封印的方位,同时看住锁妖塔里的黑袍人。他知道的,远比表现出来的多。”
裴玄躬身:“弟子愿去锁妖塔看守,伺机盘问。”
“好。”掌门道,“但切记,他心气极傲,硬逼无用,要观其神色,寻其破绽。”
众人散去之后,裴玄果然径直往锁妖塔而去。蒂姬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石阶曲折向下,越往深处,气息越阴冷。蒂姬轻声开口:“你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他身上浊气虽被封印,可修为仍在。”
裴玄脚步微顿,侧头看她:“无妨。我只是守着,不与他硬拼。”顿了顿,他又补上一句,“你不必跟着,这里阴气重,对你妖力不利。”
蒂姬轻轻摇头:“我对浊气敏感,若他有异动,我能第一时间察觉。”
裴玄不再劝阻,两人一前一后,走入锁妖塔底层。
黑袍人被锁链吊在石柱上,双目紧闭,听到脚步声,缓缓睁开眼,露出一抹阴笑:“正道的小娃娃,又来审问我?”
裴玄语气平淡:“你不是教主心腹,只是被推出来挡刀的棋子。浊影教事成之后,你一样会死。”
黑袍人脸色微不可查地一变,随即又恢复桀骜:“休要挑拨离间!教主神功盖世,尔等皆为蝼蚁!”
蒂姬忽然开口:“你袖口内侧,有一道旧疤,形状像是……上古封印的反噬伤。你不是一开始就效忠浊影教的,你曾经,也是守护封印的人。”
这话一出,黑袍人瞳孔骤缩。
裴玄立刻捕捉到这一丝破绽,沉声追问:“你是谁?为何会变成如今这样?”
黑袍人猛地偏过头,不再看她,喉间发出低沉的喘息:“……与你们无关。”
蒂姬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静却穿透力极强:“浊影教在利用你的仇恨。你以为破封之后能复仇,可到最后,你只会变成他们炼化浊气的养料。”
“闭嘴!”黑袍人骤然嘶吼,锁链剧烈晃动,“你们懂什么!当年若不是所谓正道、所谓妖族互相猜忌,封印怎会松动?我的亲人……我的家园……”
他说到一半猛然停住,意识到自己说多了。
裴玄心中一动:“你的亲人,死于封印之乱?”
黑袍人闭上嘴,再也不肯说一个字,只是浑身微微颤抖。
蒂姬看向裴玄,轻轻摇了摇头,示意暂时不要再逼问。
两人退出锁妖塔,站在塔外透气。
蒂姬轻声道:“他心里有恨,但不是对苍生,是对当年两界守护不力的人。浊影教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把他变成了刃。”
裴玄望着远处的山影:“这或许就是我们能突破的线索。他知道很多,只是不肯开口。”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等。”裴玄道,“等他松懈,等浊影教再来联络他。到那时,他不说也得说。”
就在这时,林清砚匆匆寻来,神色凝重:“裴玄,帝姬殿下,刚收到消息——西边百里外的望乡镇,又出现浊妖作乱,痕迹和之前一模一样。”
赵虎也跟着跑过来,摩拳擦掌:“肯定又是浊影教在搞鬼!俺们现在就过去!”
裴玄立刻做出判断:“不能全去。锁妖塔必须有人留守,防止奸细劫人。清砚兄,你留在宗门,协助长老彻查内奸。”
林清砚点头:“明白。”
裴玄又看向蒂姬:“你……”
“我和你一起去。”蒂姬抢先开口,眼神坚定,“望乡镇若是又一处封印,我能辨认。”
裴玄看着她,终是点头:“好。赵虎,你也一起,速去速回,不可恋战。”
三人即刻动身,一路向西疾驰。
山林间风掠耳际,蒂姬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裴玄回头。
“空气中……有很淡的妖气,不是浊妖,是纯正的山野精怪,但在害怕。”蒂姬皱眉,“它们在逃,说明前面不止浊妖,还有浊影教的活人教徒。”
赵虎握紧双刀:“来得正好!俺正想会会他们!”
裴玄抬手示意安静:“先别惊动。我们摸过去看看,他们若是在破封,我们正好一网打尽,也能顺藤摸到总坛位置。”
三人放缓身形,悄然潜入林间。
前方不远处,一片空地上,数名黑袍人正围着一处地面刻画阵法,地面隐隐泛黑,正是封印被侵蚀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