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仲徽?”陈宝仪压低声音,捏了捏手里的毛毯,“我觉得我们老板不是那种人。”
“不不不,男人可太会装了。”姜瑛对她这种过于感性的主观认知呈反对意见,嗤了一声,“好不容易有点流量,那当然就要抓紧薅了,用你的水平给他的农场贴金啊。”
姜瑛想了想,又换了轻松的语气继续说:“没关系,我会帮你盯着舆论的。而且现在这样也好,你出圈了以后想办自己的品牌店就更方便……你没签什么卖身契吧!”
“没有没有。”陈宝仪笑着回,“你有空的时候来这里玩呗,这里人都很好的,说不定你来了以后也会喜欢上这里。”
姜瑛这人,做事老道全面,但放在生活里又会觉得太过杞人忧天,陈宝仪跟她一起长大,真是好处坏处都吃得足足的。
房间里,詹仲徽也正听着陈海松的分析。
“有没有可能是你家里人?或者你以前认识的人,想要从宝仪身上做文章?”陈海松问。
“不太可能,我现在对于他们来说无足轻重。”詹仲徽无奈一笑,推开窗户,“我觉得是你们那边人的可能性比较大,宝仪的个人信息我会去想办法删掉。”
“会不会是有人利用她?我家里那群老头各个都阴得很,我妹只会做饭没什么心眼子。”陈海松依旧滔滔不绝,隔着电话都能听出烦躁,“总之你要小心,别跟她说太多。对了,你跟她说……”
陈海松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敲门的声音。
詹仲徽:“你自己看着办吧先,她来找我了。”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陈海松握着手机喊了一嗓:“跟她说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啊!喂!”
詹仲徽把手机塞到兜里,走过镜子的时候顺便快速地抓了个发型。他打开门,陈宝仪正抱着围巾在门外低头等着。
“抱歉。”他咳嗽两声,“我刚睡醒。”
陈宝仪把围巾递给他,詹仲徽鼻尖微动,嗅到了围巾上沾染的橙花香。
陈宝仪真的很喜欢这种香味,缠着他做了同样味道的香皂香膏,导致他现在一吃橙子都会想起陈宝仪。
橙花的花瓣像米粒一样小巧可爱,正好也和陈宝仪的气质相符合。
詹仲徽想起陈海松的顾虑,眼眸暗了暗,他从前不知道,陈宝仪就是陈海松口中的妹妹。如今再回想起来,她理想破灭离家出走,孤身一人走投无路到这个偏僻的村里,一路上该有多么无助。
倘若那天他没有停下车帮她,她会不会直接晕倒在路上?万一她不慎掉下悬崖,许久都没有人发现……
“怎么了?”陈宝仪疑惑地看着呆站在门口,望着她出神的男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往后退了半步,“老板,你睡糊涂了?”
詹仲徽摇摇头,伸手接过围巾,呼出一口气:“谢谢。”
“啊?”陈宝仪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我们会越来越好的。”詹仲徽说。
日薄西山,山里的夜色越来越浓,山腰的小院子里却是人声鼎沸,不断地传来碗筷碰撞的清脆响声,餐厅里坐得满满的,三盏暖黄的大灯挂在顶上,为饭菜增添可口的色彩。
陈宝仪听着油沫“刺啦——”的爆裂声,微微偏头看向前厅。
透过小小的格窗,她看到有人掏出手机拍下她精心设计的摆盘,有人尝了一口肉便眉飞色舞地招呼身边的人,还有人吃完了菜还依依不舍地沾着盘子里的调料。
她长舒一口气。
饭点过后,桌上净是些空的碗筷,陈宝仪摘下围裙,出来偷偷绕着桌子转了一圈,发现基本没有剩饭剩菜,她闭上眼,一脸满意地对自己点点头。
“你好,请问还有菜吗……”
门口探出一个脑袋,怯生生地问。
“抱歉。”詹仲徽回头看了眼已经摘下围裙地陈宝仪,转过头有些为难地笑了一下:“我们厨师已经休息了。”
“啊,好吧。”那个看起来很内敛的男生满脸可惜。那是一对年轻的小情侣,詹仲徽认出了他们似乎中午已经来吃过一次。
情侣中的男生跟女生说:“不好意思,我刚刚在山上绕错路,才耽搁到这么晚。”
“没关系的!实在不行我们去隔壁便利店买个泡面回去吃。”女生很豁达地笑,拍了拍男生的手背,抬起头看向陈宝仪,“姐姐你是厨师吗?”
陈宝仪点点头。
“姐姐,你做得超级好吃!我感觉好幸福啊!”女孩脸上扬起笑,简单的一句话在空旷的大厅里掷地有声,陈宝仪怔在原地,呆呆地望着他们。
“姐姐拜拜,我们明天再来。”小情侣挥挥手,转过身准备离开。
“客官请留步——”
陈宝仪穿上围裙,抄起大铁勺,表情肃穆。
“想吃什么?随、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