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变得复杂，他将我扶起来，靠在他的肩上。

“沅夕，我只是很懊恼，也很害怕。”过了很久，他说出这句话，声音很低很低。

懊恼？害怕？为什么？他可是暮昀，是风神，是天族战神。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护不住你，在你还是一颗小小的雨花石的时候，我为你遮风挡雨，后来你修成人形，我又陪伴你长大，我想着只要在暮夕殿，你就会一直平安顺遂，可是我忘了你会长大，会好奇，会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更会被欺骗，会受伤，甚至会有生命危险，所以我很懊恼，也很害怕。”

阿暮从未同我说过这些，这让我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从寒潭与他比肩而立的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我们不同于从前了，至少在我心中是的，我不会再穿着淡黄色的裙子在那棵大榕树下奔跑，不会肆无忌惮地伏在他的膝盖上熟睡，更不会拉着他彻夜陪着做噩梦的我……所以，这次回来，变得不止有阿暮，还有我自己。

此时阿暮竟有一丝无助，他低垂着眼眸，微微蹙起的眉头实在让我心疼。我好想像从前一样毫无顾忌地将他一把抱住，再摸摸他的背……从前的阿暮，于幼时的我而言，如兄如父，是我的依赖，可现在呢？我连向他伸出手的勇气都没有，因为我怕一抱住他我就舍不得放开了。

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阿暮对我也许真的只是因为当年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我恰巧出现，或是这么多年来习惯于我的陪伴，再或是后来他是以一种强者的身份对我这个毫无灵力精灵弱者的保护。他是汐湉的，不是我的，从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将来汐湉会回来，所以我和阿暮还有将来吗？

“阿暮，我可以学着保护我自己。”

最后，那所有说不出口的话就化作这样一句不痛不痒又让我心中微酸的话。阿暮，我长大了，可以保护自己了，不要懊恼，更不要害怕，不要把我当成你的责任，我也不想成为你的羁绊。也许有一天我会像暮夕殿所有的小精灵一样，来过，又离开。但是你的人生还很长很长，因为，你要等的人，已经在回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