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听到我的呼唤,已经意识模糊的暮韵终于回过头来,他双眼血红,面色苍白,我搜索了记忆中的每一个他,有温柔的、严厉的、坚毅的……但不是此刻这样的,决绝地一心求死。我看到他眼中已经失了光彩,空洞而迷茫,伤心而绝望。
“阿暮……”我又唤他,他看着我,我一步一步艰难地走向他,我坚定地望着他的眼睛,尽可能温柔地呼唤他的名字,我想让他知道,如果有一些事真的错了,那也不一定非要用生命来偿还。终于,我走到了他面前,此时的他周身冒着寒气,像一个易碎的瓷娃娃。我轻轻地挪开抵在他脖颈的那把剑,然后一把将他紧紧抱住。周遭的一切都似乎固了,榕华轻声叹了一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剑。然后缓缓转过身去。
“阿暮……”,我轻抚着他的后背,就像无数次不眠之夜他安慰我那样,“你的感受我都懂,失去心爱之人已是痛苦,知道心爱之人为自己而死更是无法接受,但是你要知道,雨神是为了救你才死的,难道你不是更应该珍惜你的生命吗?你的命是你的,更是她的。如果她知道她拼死护住了你,你竟如此轻生,她该多么难过?”
阿暮的望着我,许久,他唇角勾起了一丝微笑,他不说话,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就这样望着我,眼神开始变得柔和而温暖。然后缓缓闭上眼睛,像是失去了所有气力,沉沉昏睡过去。直到此时此刻,我才突然察觉到我也几乎耗尽了全部力气,我抱着他瘫坐在地上,全身像散架了一样疼痛,动弹不得。我抬头看了一眼榕树仙,他也饶有趣味地看着我,似乎在等我说些什么。
“那个……榕树仙,你能帮我把阿暮弄回内殿他的床上啵?”能屈能伸这件事,我游刃有余。毕竟像我这种没有灵力,只靠智慧求生的人,在仙界真的不多了。
“我以为,你会找我报仇,你这是在,求饶?有骨气没?你但凡有那么百分之一暮昀的骨气,他也会很欣慰吧!”
我看着榕华满脸诧异,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好笑。骨气?别开玩了好吧,命都没有了,要骨气干什么?骨气那种事,是给有能耐的人的。
“也罢,我本来也就没有想让他死,我要把这一切慢慢告诉他,让他生不如死!”榕华一挥手,暮昀已经好好躺在寝殿的床上。我替他掖好被角,看着他惨白的脸和毫无血色的唇,我真的是好心疼。他已经进入了熟睡状态,却睡得很不安稳,额头上全是密布的冷汗,他的眼球在紧闭的眼皮下剧烈地动着,像是在做着什么极其恐怖的梦。我坐在床边,紧紧拉着他的手。
“汐湉……”阿暮在梦中呓语,念着她的名字,他的声音极尽温柔,好像在梦中也想极力去挽回,去弥补。
我居然……有点生气,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难道我在吃醋?不不不,我立刻否定掉这个可怕的想法,我还小我还小!怎么可能懂得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嘛!哦!我懂了,占有欲,一定是人类可怕的占有欲在作祟!我赶忙挣脱开阿暮紧握住我的手,慌忙逃脱。
谁知一出门,竟撞到了一截结结实实的树干,哦,不,后背。
“安顿好了?”榕华问我。
“是!”
“你很难过?”榕华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