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石头落地，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
幽绿雾团猛地一震！核心搏动加快！连接周围光点的暗红“丝线”光芒骤亮！附近的几个绿瞳，立刻转向声响传来的方向，光芒变得锐利，朝着灌木丛缓缓飘去！
就是现在！
沈辞扣动了□□的扳机！
咻——！
水晶管划破黑暗，带着微弱的银白尾迹，精准地射向幽绿雾团中心的暗红核心！
然而，就在水晶管即将命中核心的瞬间——
那幽绿雾团，仿佛拥有某种低级的预警本能，猛地向内一缩！翻滚的雾气瞬间凝聚，在核心前方，形成了一层致密的、幽绿色的、半透明的“护盾”！
净化爆矢撞在“护盾”上！
轰——！！！
小范围的、炽烈的银白色净化火焰，猛地爆开！将幽绿雾团连同周围的黑暗一同照亮！银白火焰与幽绿护盾剧烈冲突，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冒出大量腥臭的黑烟！护盾在净化火焰的灼烧下迅速变薄、波动、出现裂痕！
但，没能击穿！核心被护盾牢牢保护在后面！
“吼——！！！”
幽绿雾团发出了一声无声的、但直接在灵魂层面响起的、充满了暴怒和痛苦的尖啸！整个雾团剧烈扭曲、膨胀！暗红核心疯狂搏动，光芒变得刺眼！所有连接着它的暗红“丝线”骤然绷紧、发亮！
远处，所有飘荡的幽绿光点，同时一滞，然后齐刷刷地转向了陆烬和沈辞所在的方向！冰冷、纯粹的恶意，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它们放弃了营地防线的骚扰，全部朝着“节点”所在的位置，高速飘来！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
被发现了！而且激怒了整个网络！
“力场！开！”陆烬厉喝，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出，短刀在手，直扑那因为释放护盾而暂时显得“虚弱”、护盾尚未完全恢复的幽绿雾团！他必须趁净化爆矢造成的混乱和伤害，近身补刀！
沈辞也立刻激活了手中的“净化力场发生器”！圆盘上的符文瞬间亮起，一层淡淡的、银白色的、半透明的光膜，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形成一个直径约三米的光罩，将他笼罩。光罩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恶意和冰冷被驱散了不少，那些急速飘来的较小绿瞳，撞在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光芒黯淡，被暂时阻隔在外，但光罩本身也剧烈波动，显然承受着巨大压力。
陆烬已经冲到幽绿雾团前！短刀带着全身力量，狠狠刺向那层尚未完全恢复的、布满裂痕的幽绿护盾！
铛——！！！
短刀刺中护盾，竟然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护盾极其坚韧，虽然裂痕扩大，但并未破碎！反而从护盾上反弹出一股冰冷、粘稠、充满侵蚀感的规则力量，顺着刀身传来！
陆烬闷哼一声，手臂发麻，但他咬牙顶住，契约链接全开，调动体内刚刚恢复的规则抗性，硬生生扛住侵蚀，手腕一拧，短刀横切！
咔嚓！
护盾终于不堪重负，彻底崩碎！幽绿雾气四散！
露出了内部那疯狂搏动、暗红光芒刺眼的、核桃大小的“核心”！
核心似乎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一颤，试图向雾团深处缩去！
“死！”
陆烬眼中寒光爆射，左拳紧握，凝聚了契约链接传来的、沈辞那边分担过来的、以及自身全部的力量和意志，甚至引动了左臂新生皮肤下、那源自“基石印记”反馈的、一丝微弱的、对“锈蚀”规则的“抗性”与“排斥”，狠狠一拳，砸向那颗暗红核心！
嗡——！
拳头与核心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陆烬感觉自己的拳头，像砸中了一颗冰冷、粘稠、充满了无尽恶念和污秽的、跳动的“心脏”。无数混乱、痛苦、疯狂的画面和嘶吼，试图顺着接触点涌入他的意识！是那些被这节点吞噬、污染的拾荒者残留的绝望记忆！
但他意志如铁，契约链接如同最坚固的堤坝，将这些精神污染死死挡住。同时，他拳头上那股微弱的、但对“锈蚀”同源污染的“抗性”与“排斥”力量，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暗红核心的表面！
“嗤——！！！”
更加刺耳的、仿佛滚油泼雪的声响爆发！暗红核心表面，瞬间浮现出无数细密的、银白色的裂纹！裂纹中迸发出纯净的银白光芒（来自沈辞玉牌的远程共鸣支援）！
“不——！！！”
核心发出一声更加凄厉、但迅速衰弱的灵魂尖啸！然后——
砰！！！
核桃大小的暗红核心，彻底炸裂！化作无数暗红色的、迅速湮灭的光点！
幽绿雾团剧烈地膨胀、然后猛地向内坍缩、消散！连接着它的所有暗红“丝线”，寸寸断裂、消失！
周围那些正疯狂攻击净化力场、试图救援的幽绿光点，在核心炸裂的瞬间，齐齐一滞！然后，如同失去了提线的木偶，光芒迅速黯淡、溃散、化作缕缕青烟，消失在黑暗中。
短短两三秒，刚才还铺天盖地、充满恶意的幽绿“眼睛”，全部消失不见。
旷野重归黑暗。只有营地方向隐约的喧哗，和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
净化力场光芒缓缓收敛。沈辞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力场发生器和玉牌的双重消耗让他再次透支。但他看着前方那个缓缓收回拳头、屹立在黑暗中、微微喘息的身影，眼中充满了如释重负和后怕。
陆烬站在原地，缓缓摊开手掌。掌心，残留着一小撮暗红色的、已经失去所有光泽和活性的、如同灰烬般的晶体粉末。那是核心最后的残渣。
他赢了。在沈辞的辅助下，他们成功摧毁了“绿瞳”网络的指挥节点。
但代价是，沈辞再次透支，净化力场发生器能量耗尽（短时间内无法再用），暴露了行踪，也可能引来了更深的注意。
而且……
陆烬的目光，看向幽绿节点消散处，地上那几具暗绿色的骸骨，又望向“锈水沼泽”深处那更加浓重的黑暗。
这“绿瞳”，这有组织的污染网络，究竟是如何形成的？是沼泽深处那个“遗迹”自然散逸的污染变异而成，还是……有什么东西，在有意地制造、操控它们？
如果是后者……那沼泽下面埋藏的东西，恐怕比“遗迹”本身，更加危险。
“走，回去。”陆烬将核心残渣拍掉，走到沈辞身边，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身体。
两人互相搀扶着，朝着营地篝火的方向，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去。
身后，是无边的黑暗和死寂。
但隐约间，沈辞似乎听到，在极深极远的沼泽方向，传来一声极其低沉、模糊、仿佛大地深处发出的、带着不悦和一丝被惊扰的……闷哼。
他猛地回头，却只见一片吞噬一切的漆黑。
是幻觉？还是……
他不敢深想，抓紧了陆烬的手臂。
营地越来越近，篝火的光芒带来些许暖意。
但两人心头的寒意，却并未散去。
他们知道，今夜，他们只是掀开了危险帷幕的一角。
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而在那风暴眼的中心——
沼泽深处，被掩埋的古老遗迹之下。
那双巨大的、暗黄色的竖瞳，在无尽的污浊与黑暗中，缓缓地……
睁开了一丝缝隙。
冰冷，漠然，带着亘古的腐朽与一丝被蝼蚁惊扰的……
淡淡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