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气刃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气和令人牙酸的锈蚀嘶鸣,斩到陆烬面前!
陆烬瞳孔骤缩。来不及完全闪避,他身体极限后仰,同时将短刀横在身前,用尽全力向上一架!
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短刀与暗红气刃碰撞,爆出一大蓬暗红色的火星和冰屑!巨大的力量从刀身传来,陆烬闷哼一声,虎口崩裂,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退,双脚在凝结白霜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后背狠狠撞在墙壁上,才勉强停下。
而那道气刃,虽然被挡偏了方向,余波依旧扫过他的左肩。作战服瞬间被切开,下方的皮肤上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伤口边缘迅速发黑、坏死,并且有暗红色的、细小的脉络像活物一样向周围皮肤蔓延——锈蚀污染!
剧痛和冰冷的麻痹感同时从左肩传来。陆烬咬牙,右手短刀闪电般在左肩伤口处一剜,硬生生削掉一层被污染的血肉!鲜血喷涌,但那些暗红脉络的蔓延趋势暂时被遏制。他立刻抓起一把之前收集的、苦根磨成的粉末,狠狠按在伤口上。灼烧般的剧痛传来,但苦根微弱的净化效果,勉强稳住了伤势。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实验体037——或者说,那从冰封中苏醒的怪物——在发出气刃的同时,掌心那暗红漩涡的吸力再次增强!沈辞感觉手中的“锈蚀之证”像要活过来一样,剧烈震动,几乎要脱手飞出!令牌上的银白光点疯狂闪烁,与那暗红漩涡产生强烈的对抗和吸引。
“沈辞!扔掉令牌!”陆烬嘶声吼道,他知道令牌是怪物的首要目标。
但沈辞没有扔。他死死握着令牌,指节发白。不是舍不得,而是……他感觉到,怀里的玩偶,在怪物苏醒、令牌被吸引的瞬间,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敌意,是……悲伤。是仿佛看到同类惨状的、锥心刺骨的悲伤。还有一丝……微弱的、仿佛来自遥远记忆深处的、熟悉的共鸣。
玩偶的黑色纽扣眼睛,此刻正“注视”着怪物心口那个暗红色的、扭曲的符文,纽扣深处,似乎也有极其微弱的光芒在流转。
实验体……037……
林小梅……043……
她们都是实验体。都被“白塔”,或者某个存在,当成了“规则融合”的试验品。都承受了非人的痛苦,变成了非人的模样。
“她……很痛苦……”沈辞喃喃道,脸色惨白,但眼神死死盯着怪物那双被暗红填满、只剩下疯狂的眼睛。他的“执念感知”天赋,在玩偶强烈的情绪共鸣和自身精神透支的双重刺激下,竟然再次被动地、模糊地发动了。
他“看”到了。
一个年轻的女人,被绑在冰冷的实验台上,周围是穿着白色防护服、眼神冷漠的研究员。
针管刺入脊椎,冰冷的、暗红色的液体注入。剧痛,身体像被点燃,又像被冻结。
意识在消散,又被迫凝聚。陌生的、狂暴的规则碎片,强行涌入她的灵魂,与她自身的意识、记忆、情感疯狂冲突、撕扯。
她看到自己的皮肤裂开,长出锈蚀的金属,看到自己的眼睛被暗红物质填满,看到心口浮现出那个代表“失败品”和“污染源”的符文。
最后,是刺骨的冰冷,和无尽的黑暗。她被封入冰柜,像一件报废的试验品,被遗忘在这里,不知岁月。
“她不是想抢令牌……”沈辞的声音带着颤抖,“是令牌……在呼唤她……那个符文……和令牌同源……”
怪物可不管沈辞的“理解”。她见吸力无法立刻夺回令牌,发出一声更加暴怒的嘶吼,放弃了远程攻击,身形猛地前扑!速度快得拉出残影,五指利爪直取沈辞咽喉!那双暗红的眼睛,只剩下对“钥匙”和“活物”最原始的贪婪和杀意。
“拦住她!”疤脸男怒吼,和瘦猴一左一右扑上,砍刀和钢管狠狠砸向怪物的侧面!
铛!铛!
砍刀和钢管砸在怪物体表那层灰白色的、布满裂纹的皮肤上,竟然发出击中金属般的闷响!只留下浅浅的白痕,反震力让疤脸男和瘦猴手臂发麻,虎口崩裂!怪物的身体强度,远超之前的“锈渣”!
怪物动作甚至没有丝毫停滞,左爪一挥,带起五道暗红气刃,扫向疤脸男和瘦猴!两人骇然后退,气刃擦着胸口掠过,作战服被撕开,留下几道血痕,同样开始快速锈蚀!
陆烬强忍左肩剧痛,再次扑上!这一次,他没有再硬拼力量。在怪物右爪即将抓到沈辞的瞬间,他身体诡异地向下一滑,从怪物腋下穿过,短刀化作一道冰冷的银线,精准无比地刺向怪物后颈——那里,暗红裂纹最密集的地方,也许是要害!
噗嗤!
短刀入肉,但只有寸许,就被一股坚韧的、仿佛橡胶又像金属的质感卡住!怪物后颈的皮肤下,暗红的物质剧烈蠕动,竟然将短刀死死“咬”住!同时,她猛地一甩头,长长的、如同毒蛇的黑发,根根倒竖,带着尖锐的破风声,刺向陆烬的面门和咽喉!
陆烬果断弃刀,身体后仰翻滚,险险避开。几缕发丝擦过脸颊,留下火辣辣的划痕,同样有细微的锈蚀感传来。
短刀还插在怪物后颈,随着她的动作晃动。怪物似乎被这一下刺痛激怒,嘶吼着,转身就要扑向陆烬。
就在这时——
“看着我!”
沈辞的声音响起,不大,甚至有些虚弱,但异常清晰。他不再后退,反而上前一步,双手将“锈蚀之证”高高举起,令牌上银白光点光芒大盛!同时,他将怀里的玩偶,紧紧贴在令牌背面。
玩偶空洞的眼眶,正对着怪物心口的暗红符文。
嗡——!!!
一股奇异的、难以形容的波动,从玩偶、令牌、沈辞三者的连接中扩散开来。那波动不再仅仅是银白光芒,而是夹杂着一丝灰蒙蒙的、之前陆烬模拟过的“混沌”,以及玩偶传递出的、纯粹的悲伤与“理解”。
波动扫过怪物。
怪物的动作,猛地一滞。
她那双被暗红填满的、疯狂的眼睛,似乎“看”向了沈辞手中的玩偶。又或者,是“看”向了玩偶背后,沈辞那双充满疲惫、悲伤,但异常坚定的眼睛。
“你……不是怪物。”沈辞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直视着那双暗红的眼睛,努力将刚才“感知”到的、那份属于“037”的、被遗忘的痛苦和绝望,混合着自己的“理解”和玩偶的共鸣,传递过去。
“你是受害者。和我见过的……另一个女孩一样。她被关在城堡里,被锈蚀折磨,最后……回家了。”
“你也能……回家。不是以这种方式。不是带着痛苦和仇恨。”
沈辞的额角,因为强行透支感知和沟通,青筋暴起,鼻血再次无声流下。但他没有停下。
“钥匙……不是用来抢夺的。它是……桥梁。是连接。是……让你痛苦的东西,但也许……也能让你解脱。”
他缓缓地,将“锈蚀之证”向前递出,不是递给怪物,而是让令牌的光芒,完全笼罩住怪物心口的暗红符文。
“如果你想要……就拿去。但请你……看看里面。看看它除了痛苦,还记录了什么……”
怪物怔怔地“看”着沈辞,又“看”向心口的符文,和笼罩而来的令牌光芒。暗红物质在眼中剧烈翻涌,疯狂和杀意在挣扎,但似乎有什么东西,那被冰封、被遗忘、被污染了无数岁月的、属于“037”本身的、一丝最微弱的人性碎片,在令牌光芒和玩偶共鸣的抚慰下,极其艰难地……苏醒了一瞬。
她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掌心带着暗红漩涡的手,没有攻击,而是慢慢地,颤抖地,伸向“锈蚀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