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好奇怪。”宋佑一说。

“奇怪吗？我没有觉得啊。”时帆说完，电梯门开了。外面站着一对老夫妻，正准备进电梯。老太太抬头看见电梯里的两个人——一个从后面抱着另一个，两个人挤在一件外套里。她的眼神从疑惑变成惊讶，嘴角动了动，拉着老头往旁边让了一步。

老头被她拽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宋佑一和时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低下头看地面了。两个人没进电梯。电梯门关上了。

宋佑一站在那里，被外套裹着，被时帆抱着，被那对老夫妻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从时帆的外套里挣出来，理了理衣领。

“你确定不奇怪？”他压低声音，侧过头看时帆。

时帆把手插进口袋里，面无表情。“不奇怪。”

“那他们为什么不进来？”

“可能觉得电梯里太挤了。”

“哪里挤了？就我们两个人。”

“那可能就是不想跟我们挤。”

宋佑一看时帆一本正经地说，就靠着电梯墙上笑。

两人一路小跑到超市，冷风灌进领口，宋佑一的鼻尖冻得发红。他搓了搓手，哈了一口白气，推着购物车直奔生活用品区，货架上的东西整整齐齐。

宋佑一从架子上拿了一支牙刷，转过身。“还要买什么吗？”

时帆推着购物车走过来，没回答，慢慢在货架间转了一圈。

他拿了毛巾，浴巾，洗漱杯，棉拖鞋，还有几件内裤。购物车从空荡荡变成半满，宋佑一跟在旁边，看着他往车里扔东西，眉毛越挑越高。

“你要搬过来啊？”他问。

时帆停下来，转过身，看着宋佑一，他歪了一下头，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怎么了，哥哥不收留我吗？”他说。

宋佑一靠在货架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时帆。“可以收留你，你怎么报答我？”

“以身相许可以吗？”时帆说。

“你电视剧看多了吧。”宋佑一笑着摇头。

时帆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推着购物车往收银台走。两个人结完账，拎着袋子一路小跑回去。夜风从前面扑过来，宋佑一跑在前面，时帆跟在后面。进单元门的时候，宋佑一停下来，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把手搓了搓。

“好冷。”他吸了吸鼻子。

“现在知道了冷了？”时帆走过来，把袋子放在地上，抓起宋佑一的手，合在掌心里捂着。他的手很暖，宋佑一的手很凉，两只手握在一起。

宋佑一低头看着时帆的手，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轻轻抽出手，拎起地上的袋子。“走吧，上去。”

回屋后，时帆拿起宋佑一给的衣服，先进了浴室。宋佑一在外面收拾东西，把毛巾挂好，浴巾叠好，洗漱杯摆在洗手台上。水声哗哗地响了一会儿，停了。然后时帆的声音从浴室里传出来，闷闷的。

“你没有其他衣服吗？”

“怎么了？”宋佑一走到浴室门口。

“有点小。”时帆说。

“我看。”

“你别进来。”

宋佑一已经推开门了。时帆站在镜子前面，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袖T恤，领口刚好，肩线刚好，长度也刚好。

但下面那条短裤确实有点紧，裤腿绷在大腿上，勾勒出大腿的线条，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穿了条骑行裤。

宋佑一靠在门框上，笑了。

“都让你别进来了。”时帆不好意思地拉了拉裤腿，拉不下来。

“没事啊，我家没有其他人。”宋佑一笑着说。

“你不是人啊。”时帆看了他一眼。

宋佑一笑得更厉害了，眼睛弯弯的。“但我的睡裤都差不多这样。”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如果你觉得不舒服的话——”他故意拖长了调子，“你可以不穿。”

时帆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啊，你好涩。”

“反正我们都是男生。”宋佑一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脸无辜。

“我现在才知道，你宋佑一是什么人了。”时帆看着他，耳朵很红。

“现在知道？”宋佑一歪着头，笑了，“晚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伸出手指在时帆的手背上点了一下，“盖过章，忘了？”

时帆看着他，把宋佑一推开，从浴室里走出来，快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把被子拉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宋佑一跟在后面，看着他这一连串动作，笑着摇了摇头。他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来，伸手拉了拉被子。

“闷不闷？”

“不闷。”时帆的声音从被子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宋佑一笑了，站起来，去浴室洗澡了。水声又哗哗地响起来。时帆躺在床上，听着那个声音，心跳很快。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