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佑一出了公司大门就开始跑。

他边跑边想——他为什么这么期待？为什么这么想见他？

为什么想和他接吻还有和他做很多很多事？

因为他想见他。不是因为愧疚，不是因为习惯，不是因为两年前的亏欠。

就是想见。想看见他，想听他说话，想看他笑，想坐在他旁边，哪怕什么都不做。

他想了一路，跑了一路，终于想明白了。

他爱时帆。不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不是邻居对邻居的照顾，是那种——想每天醒来第一眼看见他，想和他一起吃早饭，想和他一起看日落，想和他一起老去的那种爱。

他知道得太晚了，晚到浪费了两年。但现在知道了，总比永远不知道好。

平常十分钟的路，他今天花了不到五分钟。跑到楼下的时候，他弯着腰喘了几口气，抬起头，看了看周围。

没有时帆。他直起身，走进单元门。

电梯正好停在一楼，他走进去，按了楼层，对着电梯里的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他用手捋了两下，又捋了两下。脸很红，喘气还没平，他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电梯门开了。

他走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声控灯亮着，昏黄的，照在灰色的地砖上。他家门口没有人。

宋佑一站在那里，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就因为那句“你明天几点下班？”，期待了一整天。人家可能只是随口一问。

他弯下腰，手指按上密码锁，正要按最后一个数字。

“哥！”

宋佑一的手顿住了。他转过身。

时帆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带着针织帽。

他笑着，笑得眼睛弯弯的，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暖色的边。

宋佑一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心里那个空掉的地方忽然又被填满了。

他走过去，一把抱住了时帆。时帆被他撞得往后倒了一步，又稳住了。他也很想抱紧宋佑一，但两只手都拎着袋子，腾不出来。他只能站在那里，让宋佑一抱着，下巴抵在宋佑一的肩上，嘴角弯着。

宋佑一抱了很久，久到声控灯灭了，又亮了。他松开时帆，退后一步，看着时帆的脸。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我想见你。”时帆说。

宋佑一看着他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两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他觉得很幸福。

“进来吧。”宋佑一转身去开门，按了密码，门开了。

时帆跟着他走进去，把袋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他转过身，走到宋佑一面前，伸出手臂，环住他的腰，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扑在他的颈侧，有点热有点痒。

他的手从宋佑一的腰滑到后背，掌心贴着他的要手指收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

“这下可以好好抱住你了。”时帆的声音闷闷的，从宋佑一的肩窝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带着一点满足。

宋佑一顿了一下，然后伸出手，也抱住了时帆。他的手搭在时帆的后腰，慢慢收紧，感觉到时帆身体的温度。

他把下巴抵在时帆的肩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时帆一手揽着宋佑一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手指插进宋佑一的头发里，轻轻摸了摸。

他的指尖穿过发丝，带着一点力道。

他把嘴唇贴在宋佑一的耳边，声音放得很轻，轻到像是只说给一个人听。

“哥。”

宋佑一抬起头，看着时帆，两个人离得很近，近的能感受得到时帆的每一个呼吸。

“我可以吻你吗？”时帆轻轻地说。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点颤抖，带着一点不确定。

他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映着客厅的灯光，还有宋佑一的脸。

宋佑一看着时帆，眨了眨眼，他没有回答，但他的眼睛没有躲，也没有闪，就那么看着时帆，像是默认，又像是在等。

时帆低下头，吻了上去。

是清醒的，是认真的，不像第一次那种带着酒气的、不管不顾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