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污染度：59.13%】

然而，这警告般的提示仅仅出现了不到半秒，就被周遭更加浓重、仿佛具有实体般压过来赌场昏黄光影彻底吞没。

白溯的瞳孔中，只剩下匕首起落间反射的破碎寒光，和身下那一摊不断扩大、濡湿了陈旧地毯的暗红。

发泄完心中的怒火，白溯只觉一股扭曲的畅快感冲上头顶。

她看着脚下血肉模糊、早已不成人形的“裘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十五年前那口堵在胸口的瘀血终于咳了出来。

这样的人渣早该死了。

不仅是血锈帮首领，所有血锈帮的恶徒都该下地狱。还有警局里那些出卖同僚、双手沾血的内鬼……一个都不该放过。

对，内鬼……她杀了首领，只算成功了一半。接下来，该轮到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叛徒了……

就用手中这两把漆黑冰凉的匕首，一个一个找出来。割开他们的喉咙，剖出他们的心脏，让那些肮脏的血染红警徽——

种种暴虐血腥的念头在白溯脑海中疯狂盘旋，像毒藤般缠绕生长。

突然之间，她握着匕首的右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白溯缓缓抬起双手，低头看向掌心——

那里正静静躺着两把通体漆黑的匕首，武器冰冷坚硬，触感真实，极为趁手。

她是什么时候，拥有这样的武器的？

这个疑问像一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她沸腾的杀意之湖，冷得思绪都为之一顿。

四周依旧是那间老旧赌场昏黄暧昧的光线，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的烟草与酒精味。

白溯心中某个地方，逐渐冒出更多的疑问——

她……不是早在十五年前，就和队友一起，死在了这里吗？

她为什么会活着？

随着这个念头清晰浮现，周遭的一切开始剧烈晃动。

头顶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的光芒骤然变得猩红如血。

周围那些呆立不动的“血锈帮成员”身影开始模糊、抽长、融化，如同高温下的蜡像。地上队友的“尸体”也化作一滩暗色污渍，渗入陈旧的地毯。

白溯猛地站起身。

她低下头，看向脚边——那具刚刚被她刺得面目全非的“裘漳”尸体，血肉模糊的脸上，嘴角的肌肉似乎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形成一个毛骨悚然、充满嘲弄的怪异弧度。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但与此同时，脑海中的思绪却如同被冰水冲刷过一般，骤然清晰——

她死在了十五年前。

她利用掉落的巨大水晶灯，杀死了血锈帮首领。

但她没能杀光所有血锈帮成员，更没能揪出那个藏在警局阴影里的内鬼。

眼前的一切，自己用匕首杀死血锈帮还活着的情景，都是假的。

太阳穴传来针刺般的剧痛，仿佛有什么在强行撬开她沉溺的识海。

白溯猛地闭上眼，又狠狠睁开——

赌场、灯光、血迹、尸体……所有景象如同退潮般飞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惨白。

不……不是无边无际，只是一片连续的惨白。

白溯勉强聚焦视线，发现眼前是由无数极细的、半透明的白色丝线紧密交织、层层缠绕而成的“墙壁”，丝线之间的微小缝隙里，透出后方深不见底的漆黑。

这是……哪里？

足足过了十几秒，混沌的记忆才重新拼凑起来，白溯也想起来了——

她在进行第三次黑塔任务，清除“虚实类”白雾附生物。

任务完成后，本想利用剩余时间多收集些黑鳞石，却在准备返回的最后一刻，遭遇了剧烈的震动和直刺灵魂的尖啸。

然后，她就“回到”了十五年前的赌场。

那甚至不是回忆，是某种东西强行将她拖入了根据回忆塑造的虚幻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