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陆扬倾身向前，在陈绮的头顶遮蔽出一小片阴影，声音却低低的，带着一丝摇摆不定。

陈绮低着头沉默，可他清爽的洗衣粉香气却已温暖地笼罩住了她的鼻息，也扰乱了她的心。

她心乱如麻地抓住地毯上的一缕毛流，无意识地搅动着。

“是因为许莫吗？”

陆扬这句话就像在陈绮头顶抛下了个炸弹，炸得她下意识震颤着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不管有再多的旁敲侧击和暧昧情愫，可从来也没有人这样直白地戳破她对许莫的暗恋，他怎么可以？

再说，许莫……他就像平静得诡异的湖面，扔了再多的石子都激不起一丝涟漪。

陈绮不自觉地想苦涩地摇摇头，可许莫的样子不停在脑海中浮现着，脖子像是焊死的螺丝，怎么也转不动。

陆扬看到她僵硬的样子，不由苦笑着退开一步，站起身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你放心，我不会逼你的。”

周围的空气随着他的退却骤然一冷。

“我现在很乱，你让我想想，好吗？”

陈绮察觉到他变冷淡的神色，本能地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消失了，情急之中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说出这句话。

说完后她才后知后觉地吃惊起来。

原来她对陆扬，真的不同了吗？

她的话音落下，陆扬起身的动作止住。

他看着陈绮紧紧抓住自己衣袖的纤白手指，和被她自己吓到的表情，眼神柔和了下来：“好。”

填完最后一项基本信息，点击“提交”，陈绮终于把论文投递了出去。

这篇课程论文完成后，她又在六月吭哧吭哧完善了一个月，才终于在六月的最后一天投递到了行业内的顶刊。

一开始就投最好的刊物也不是她自视甚高的缘故，而是想试试水。

一来导师看了她的论文也觉得很不错，二来她想看看自己和顶尖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不管中还是不中，审稿意见都会对她有帮助。

虽然是怀着这样的心态，但是点完提交键之后她心里还是不由得忐忑起来，因为有了期待，想着万一中了，那简直是要普天同庆的大喜事的程度。

陈绮拍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冷静，不要对可能性这么低的事情产生不切实际的幻想。

有了期待心态就不稳了，这样不好，不好。

可显然一直坐在办公室，盯着电脑上刚刚提交的论文，她是一点也冷静不下来的。

所以她选择物理隔离疗法，发消息给三三，约她去逛商场庆祝。

陈绮想得挺好的，觉得去商场顺便还可以给三三买个小礼物，感谢她在自己生病的时候照顾自己。

但是三三遗憾表示，她男友今天回来，她正在去接机的路上，只能改天再约了。

陈绮还没来得及感到遗憾，就看到了蹦出来的另一条消息。

是罗然发的，她也回来了，已经到了公寓门口，问陈绮能不能回来给她开下门。

陈绮有些惊讶，本来以为罗然要到下个月才回。

她有些好奇，是发生了什么事让罗然如此着急地回来，竟然一天也等不了了。

毕竟正式的租期是下个月开始，所以罗然提前一天回来还没有公寓的钥匙，她今晚也只能在沙发上将就一夜，算是借住在陈绮家。因为她房间的门也没有拿到钥匙。

虽然惊讶，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下她也有事来分自己的心了，就是回公寓帮罗然安顿。

进了屋子，罗然倒是没急着拿出寝具铺在沙发上，为晚上睡觉做准备，而是径直去烧了一壶开水。

然后就静静地坐在厨房岛台边，等着水烧开似的发呆盯着水壶。

“怎么了？”

陈绮从冰箱里拿了盒花生酱口味的哈根达斯，拿了勺子和两只碗，给两个人都挖了几大勺，递给罗然一碗之后，才坐在她旁边问。

罗然无意识地吃了一口冰激凌，才回过神来放下勺子：“不行，我要减肥！”

陈绮还没说话，水开了。

罗然起身去倒了水拿过来，又改变了主意，拿起勺子：“算了，减不减的有什么意义。”

这话意味不明，但显然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恐怕还和吴浩有关。

陈绮这样想着，却没有说话。她想说自然会说，不然问也没什么用。

“你认识她吗？”罗然忽然解锁手机，给陈绮看了一张照片。

这是这个女生博士生主页上的照片，陈绮只是觉得有些眼熟，看了一眼名字和院系才确认了，点点头。

这是之前一堂课上的同学，就是许莫和吴浩也一起上的那节课。

“你加了她微信吗？我想看看她的朋友圈。”罗然见她点头，忽然急切道。

陈绮疑惑看她，却没有拿出手机，也没有出声。意思很明显，她也不是没脾气的牵线木偶，什么也不知道就瞎忙活。

罗然见状，咬咬牙才吐露实情：“我感觉吴浩和她有情况。”

“他最近总跟我炫耀在课上认识了一个女生，怎么怎么厉害之类的。我去参加那节课的学生里面一个个排除下来，应该是她。”

陈绮无语，不知道是因为吴浩的肆无忌惮还是罗然的忍功和在感情侦探这种事情上的好精力。

她起身回房间拔了充电线，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女生的朋友圈，递给罗然。

女生朋友圈半年可见，罗然直接划到最早可见的那一条开始看。

陈绮咬着勺子，有些不以为然：“这能看出什么？”

“看看他们之间有没有发展出‘奸情’。”

罗然咬牙切齿地说着，指着女生朋友圈点赞栏里的吴浩给陈琦划重点，又点开吴浩的朋友圈交叉验证他们俩有没有互相点赞。

陈绮瞄了一眼，发现他们确实是有互相点赞，但也不是每条都点。所以，其实这也说明不了什么吧？

毕竟她看到有意思的朋友圈也会点。

只是这道理说了罗然也不会想听的。

陈绮任由她继续翻看着，自己吃完了剩下的冰激凌，就拿着碗顺手去岛台另一头，打算顺手就洗了。家务不能堆，一堆就没完没了了。

洗完了碗，正在擦干时，罗然却停止了不断滑动的手指，慢慢抬起头看向陈绮，神情里多了些莫名的亢奋。

“晚上我们去吃牛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