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说是陈绮意想不到，因为罗然看见那两个人的一瞬间就说：“我之前以为那个学姐是许莫的女朋友呢。”
陈绮看着一起逛商场的两人，虽然没有牵手，可是有说有笑的样子还是刺痛了她。
她下意识藏到人群后面，不想和许莫的视线撞上，然后有些茫然地转头看罗然：“为什么？”
“之前春假许莫突然说不能一起玩了。”说起八卦，罗然突然兴致勃勃起来，“我以为他要赶什么论文呢，结果也是来逛商场就看见他和这个学姐。我以为他们俩约会呢。那天去你家，他们不也是一起去的吗？我那天才认识这个学姐的。”
是了，那天学姐还坐在许莫旁边。可是陈绮当时的注意力全不在她身上，居然没有发现一点端倪。
陈绮只觉得可笑，自己还以为许莫是在对自己表达好感，结果那个周一刚刚见过的“喜欢的人”就坐在他旁边呢。
只是他们是因为D教授的合作，这学期才刚刚认识，怎么就已经到了约会的地步了。
陈绮想嘶喊，明明自己才是先来的，可又无奈地明白爱情世界从来没有先来后到这回事的。
“奇怪，许莫那天说还没有女朋友，可能是还没有正式在一起？”罗然轻飘飘的声音传来，陈绮却已经没有力气再回应。
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静一静。
陈绮近乎麻木地向前挪动着脚步，和罗然一起逛着不同的品牌。
罗然兴致很高，到了熟悉的牌子直接拿了六七件衣服。陈绮也一起拿了几件，两个人就一起去了一个试衣间。
这个品牌似乎考虑到经常有闺蜜一起逛，所以试衣间做得又大又华丽，方便人多时闺蜜可以在一间里面互相欣赏点评。
陈绮挑了一条素色连衣裙，穿上正合身。罗然看了看，不由也要拿过来试试，说：“挂在那里不觉得，但是穿上身好好看啊。”
陈绮自然应允，就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罗然一件件试衣服。看了一会儿，她盯着旁边的一堆衣服好奇道：“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衣服，要出去玩吗？”
“没有啦。”罗然在吸气陈绮帮她把裙子背后的拉链拉上之后，大大地吐了口气，才看了看陈绮，迟疑道，“我说了你不许笑话我。”
陈绮摇头笑，又连忙拉平嘴角道：“不笑话你。”
罗然得了她的保证，终于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我那天看见吴浩和他暧昧的那个女生了。”
陈绮想问“哪一个”，但是忍住了。
“就是我们之前在图书馆看见的那个。”果然罗然继续道，“我觉得她也不是很好看嘛……所以……”
“所以你要让吴浩看到你有多好看？”陈绮接着说出了罗然吞吞吐吐说不出口的话。
罗然有些羞耻地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很幼稚，但是我总觉得，不去争取一下会不甘心。你觉得呢？”
陈绮原本也觉得幼稚，也不值得，可是听到她是为了“不甘心”，又觉得这有什么呢？为了自己的不甘心努力一把，总比日后每每想起来后悔永远不能忘怀好啊。
所以她抬头：“我觉得没什么问题，每个人都有自己做事的方式。只要能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又有什么问题呢？”
罗然微微一笑，有种被理解的欣然。
说实话，陈绮触景生情，想到自己的情况，却很难像罗然那样勇敢。因为她怕自己“不值得”，不想做“愚蠢”的事，步步谨慎，却时时都在猜在纠结。
她一时真的不知道究竟哪样更好。
是清醒地长痛，还是争取一下的短痛呢？
面子真的这么重要吗？
罗然试下来，挑了几件一口气都买了。并没有买陈绮的那一条裙子，两个人身材不一样，适合的风格也不一样。
陈绮自己倒是挺喜欢这条裙子，也就拿着跟罗然一起去收银台。
付完帐她的心情也轻松了点，两个人因为试衣间的小小时刻也亲近了许多，说笑着准备去吃最近新开的炸鸡店。
谁知道刚转过拐角，就和许莫迎面碰上，就是那么刚好，连避开都来不及。
双方都愣了一下。罗然立马打招呼，陈绮也调整好心态跟上，面上不露出一丝不自然。
许莫原本和学姐并排走着，看见她于是上前一步，问道：“这么巧，要一起去吃饭吗？”
罗然看向陈绮。陈绮根本没去看许莫，她本来想拒绝，可又觉得这样显得太矫情了，干脆大方点头：“好啊。我们要去吃炸鸡，你们都可以吗？”
学姐问：“最近新开的那家吗？我也想去试试，一起吧。”
一点也不介意约会被打断的样子。
陈绮心里奇怪，却也没办法问，于是四个人就这么一起去吃饭了。
炸鸡皮脆肉嫩，特别是辣翅别有滋味。
如果是平时，陈绮一定会吃得很满意，还恨不得打包一份回去明天吃。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四个人在尬聊着，话题在各种天气学校活动之间逡巡，却总也没有直戳她想要了解的真相。
她觉得有些闷得透不过气，背起挎包和罗然打了个招呼要去下洗手间，就起身走出餐厅。
走着走着，身后有脚步越来越近。
陈绮不喜欢陌生人在身后靠得太近，所以就自动走到侧边站定，等人过去。
那人确实越过她，但没走两步就停了下来，转身问：“怎么？”
陈绮听到熟悉的声音惊讶地抬头，才发现是许莫跟过来了。
“你怎么也来了？”陈绮没好气地指了指身后的标志，说，“男厕在那边，你走错了。”
“你怎么了？”许莫却没有迈动脚步，还是挡在她身前。
“没怎么。”陈绮见走不了，索性侧过身靠在栏杆上，不与他对视，却忍不住说道，“你跟学姐也很熟嘛。”话里忍不住透了酸意。
“毕竟一个实验室的。”许莫点头，却没有多作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