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书豪和许莫是在一个大项目里，所以他们都在和D教授的合作。不同的是李书豪是和博士生们在合作一个项目，许莫则是在做一个挂在D教授项目下的独立论文。但尽管他只在和D教授开会的时候来这边的实验室，也足够有机会认识实验室里的学生们了。

陈绮就约了同一天和D教授开会，讨论论文的进展，听听他有什么建议。等她开会出来，许莫也在实验室准备和D教授的会议。

除了他，还有实验室的其他学生们。

平时陈绮不太来实验室，她更喜欢一个人在家里做事，心更静。她毕竟不是博士生，也没有到办公室显示存在感的压力。

但是这次她开完会就走进了实验室，坐到之前给她分到的位子上，开始整理刚才收到的意见，看看论文要怎么调整。

许莫一如既往地低调，两人对视点点头之后，并没有要在办公室里展开对话的迹象。

但是李书豪不是。

他在看见陈绮的一瞬间就露出了笑容，热情地打了招呼。在陈绮差不多整理好思路时，他也走了过来，问她：“周末准备去干嘛？”

很是自来熟。陈绮心里有计划，所以也没有把心里的吐槽写在脸上，反而轻笑着接话：“还没安排，大概是学习吧。”

“真是爱学习的小朋友。”李书豪一手撑到她座位的靠椅上，大笑起来，“不去购物吗？最近有活动，我女生朋友们都要去购物呢。”

陈绮看他撑在椅子上的手，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面上却还保持着微笑：“是吗？那我回去看看有什么活动。”

“可以，要去的话跟我说，载你去。”李书豪说罢，还满意地拍了拍椅背。

哗一声，椅子猛地滑开，许莫站起身，拿着电脑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脚步声重得有些刻意，像是在表达什么不满。

陈绮不由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离他开会不是还有一刻钟吗？

可他一走，戏也没必要演下去了。陈绮不咸不淡地回应了几句，就又回头开始忙论文，李书豪也就悻悻地回去了。

陈绮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思索着许莫刚刚的反应。不知道自己的这一步，做得是对还是错。

一直等了一个多小时，许莫也没有再回来。想来是开完会就直接走了，甚至都没有来和她打招呼。

陈绮的心沉了下去，感觉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了。她再无心学术，就站起身收拾东西，匆匆离去。她心里乱糟糟的，恍惚间连李书豪在背后叫她也没听见。

走到大楼外，人来人往，却早就不见了许莫的身影。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哪能就那么巧赶上了呢。陈绮安慰着自己，往公寓走。

可是再下一节课却也没有看到许莫。陈绮问程学长，他说许莫本来就已经修完了课，这一节是来旁听的，可能就是觉得学得差不多了就不来了。

陈绮心里更加不安起来，好像许莫忽然给他们之间画上了个休止符，要切断两个人之间的一切联系。以往两个人若有似无的日常，似乎因为这个休止符而成为可笑的幻境。

虽然知道他肯定还是要和D教授开会的，却觉得特意去堵他也没有意义。

她就这样惴惴不安又无可奈何着，没有办法自己一个人呆着。因为一个人呆着就会被无穷无尽的关于许莫的推演思考淹没。

所以漫长的夜晚陈绮选择了参加三三家的聚会，和罗然还有三三的另外几个朋友一起。

爬楼梯的时候正好碰上了从后面赶上来的罗然，两人好久不见，互相寒暄了一阵，罗然就说：“我今天上课路上居然碰到了许莫，他还说每次迟到都会遇见我，逗死我了。”

陈绮听到许莫的名字，心猛地痛了一下。又是这么熟稔的语气，他和别的女生不也是这么肆无忌惮地打趣吗，怎么看到她和别的男生说话反应就这么大，直接就玩消失了？

陈绮心里酸涩又不甘，说出来的话就言不由衷：“是吗？他还真是幽默。”

“是啊。”罗然点点头，“我还问他春假准备去哪玩来着。”

陈绮听着，罗然却没接着说下去，她只好问：“然后呢？”

“好像没什么安排呢。”罗然拿出手机点开朋友圈给她看，“我问有没有人春假要一起去玩，他举手了。”

陈绮果然看到许莫在罗然朋友圈下面俏皮的回应，说“带我一个”，还加了举手的表情。

脑海里嘭一声仿佛炸雷，她心里的火腾地升了起来。原来犹豫和迟疑，小心眼不愿意主动都是针对她一个人的，这对着其他女生就主动得很啊。

果然是她自作多情了。

到了三三家，她在角落里点开朋友圈，找到了罗然的那条朋友圈，截图了那一条和许莫的回复，保存到隐藏相册。不为别的，只为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今时今日的这个惨烈对比，他对自己和对罗然的两幅面孔，不要再为他不安伤心了，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