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阮咬着微微泛白的下唇,指尖死死攥着衣角,用尽全身力气,试探性地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撑着站起来。她不想一直麻烦别人,更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显得脆弱不堪,可双腿传来的痛感,却远比她想象中更加尖锐刺骨。每一寸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隐隐发颤,像是被无数根细细密密的银针扎着,酸麻与钝痛交织在一起,顺着四肢百骸缓缓蔓延。
她刚一用力,膝盖便骤然发软,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险些直接栽倒在地。那突如其来的剧痛让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细碎的闷哼不受控制地从唇缝间漏出来,连纤细的指尖都忍不住蜷缩起来,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站在不远处的裴靳野,将这一幕完完整整地收进眼底。
他原本只是随意地靠在一旁,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裤缝,可目光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陈阮的身影,像是早已将她视作自己视线里唯一的焦点。看见女孩明明疼得脸色发白、唇瓣颤抖,却还倔强地逞强,咬着牙想要自己站起来,那副脆弱又不肯服输的模样,像一根极细极软的针,猝不及防地狠狠扎进他心口最柔软、最不堪一击的地方。
心脏猛地一缩,密密麻麻的疼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连呼吸都跟着滞了一瞬。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长腿一迈,快步朝她走了过去。黑色的校服外套被风掀起一角,平日里散漫慵懒的步伐,此刻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与慌乱。
不等陈阮再次尝试站稳,一只骨节分明、力道沉稳的手臂已经稳稳揽住了她纤细的腰肢。下一秒,天旋地转,眼前景物飞速倒退,她整个人被轻松地打横抱起——标准又稳妥的公主抱。裴靳野的手臂结实有力,线条紧绷,可动作却意外地轻柔,每一个弧度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碰疼了怀里娇弱的小姑娘。
突如其来的腾空让陈阮下意识地慌了神,心脏猛地一跳,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般。双手本能地紧紧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料,指节微微泛白。布料下是他温热紧实的胸膛,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传来,一下、又一下,清晰得让她脸颊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烫。
“哥哥……”她声音轻轻软软,带着一点无措和不好意思,细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我自己可以的,你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她不想给他添麻烦,更不想在这么多同学的目光下,被他这样抱着。可双腿的疼痛又实实在在地提醒着她,此刻的自己有多无力,多需要依靠。
裴靳野低头,女孩柔软的声音就贴在他耳畔,温温软软,像一片轻盈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尖,撩得他心头一颤。他耳尖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连呼吸都下意识地轻了几分。平日里冷硬桀骜、锋芒逼人的眉眼,在这一刻尽数柔化,像是冰雪消融,只剩下藏不住的温柔与宠溺。
他低头,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一字一顿,清晰地落在她耳边:“别乱动,抱紧我。”
简单四个字,却莫名让人安心,像是一颗定心丸,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慌乱与不安。
陈阮抿了抿唇,不再挣扎,只是听话地微微收紧手臂,将脸轻轻埋进他温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像是阳光下干净的草木香,混着淡淡的皂角味,又带着一点少年独有的清爽味道,好闻得让人安心。她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薄的绯红,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微微发烫,心脏在胸腔里不安分地怦怦直跳,撞得她耳根发软。
裴靳野垂眸,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一瞬不瞬地看着怀里乖乖缩着的小姑娘。
她脸颊软软,睫毛纤长,像受惊的小兽一样安安静静靠在他怀中,又乖又软,可爱得让他心口发烫。一时间,满心满眼都是又浓又稠的喜欢,混杂着挥之不去的心疼,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力度,让她抱得更舒服一些,然后稳稳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步伐平稳,每一步都走得极慢、极轻,生怕颠簸让她疼。
一路上,来往的学生不少,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朝他们投来,惊讶、好奇、难以置信、窃窃私语,各式各样的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两人身上。
平日里在学校里出了名桀骜不驯、脾气冷硬、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裴校霸,向来是独来独往,眼神冷淡,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打架、逃课、顶撞老师,样样都沾,却没人敢在他面前多说一句。可此刻,那个冷漠嚣张的少年,正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女孩,步伐平稳,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那是旁人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的模样。
温柔,耐心,珍视,小心翼翼。
与平时那个张扬狂傲的裴靳野,判若两人。
陈阮埋在他怀里,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投来的目光,羞得不敢抬头,只把脸贴得更紧了些,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而裴靳野却毫不在意旁人的眼光,只顾着低头确认怀中人是否安稳,脚步沉稳,一路护着她,仿佛全世界,只剩下他怀里这一个宝贝。
到了车旁,裴靳野依旧没有将陈阮放下。
他空出一只手,动作利落地按下钥匙解锁,车灯轻轻一闪,随后稳稳地拉开副驾车门。全程另一只手臂都牢牢地托着她的腿弯与后背,力道稳得不像话,既没有让她受到半分颠簸,也没有让她牵扯到受伤的地方。他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她放进柔软的车内座椅上,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生怕稍一用力就会碰碎。
等陈阮安稳坐好,他又细心地替她将腿轻轻挪进车内,关好车门,动作流畅自然,才绕到驾驶座坐下。
车门一关,将外面的喧嚣与目光尽数隔绝在外,狭小的车厢内瞬间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安静得能听见彼此心跳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他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着车内淡淡的木质香,温柔地将陈阮整个人包裹住。
车子平稳地驶离路边,汇入车流,稳稳地在道路上向前驰行。昏黄的路灯一盏盏向后倒退,光影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车窗半降,晚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夜晚微凉的气息,却吹不散车厢里越来越浓的暧昧气息。陈阮坐在副驾驶,整个人都还陷在刚才被他一路公主抱过来的心悸里,脸颊烫得厉害,像是烧起了一团小火。她实在不好意思去看身旁的人,只好双手紧紧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只露出一双泛红的眼角和一截纤细的脖颈。
可那早已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尖,却清清楚楚地暴露在灯光下,藏都藏不住。
裴靳野目视前方开车,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余光却一刻也没从她身上挪开过。
看着小姑娘缩在座位上,双手捂着脸,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可爱得让他心口发软。他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低沉磁性,带着几分宠溺,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陈阮听见他的笑声,知道他是在笑自己害羞,心里又羞又恼,却又无力反驳。
她慢慢从手缝里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哪里算得上是生气,眼尾微微泛红,睫毛轻轻颤着,眼神软乎乎的,像只被惹急了却只会轻轻挥爪子的小猫,又娇又软,毫无杀伤力,反倒勾得人心尖发痒。
裴靳野看着她这副模样,只觉得心都要化了,可爱得他恨不得伸手把人揉进怀里,好好疼一疼。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重新落回她身上,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心,轻声询问:“好啦,别害羞了。伤口还疼吗?”
陈阮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轻轻摇摇头,声音细若蚊吟:“就……就一点点,还好的。”
她明明还疼得指尖微微发紧,却偏偏要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倔强又懂事。
裴靳野看着她这副强撑着坚强的模样,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抬起手,指腹轻轻落在她的头顶,动作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轻缓,带着安抚人心的温度。那一下抚摸温柔至极,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疼就告诉我,不用硬撑。”他低声说,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柔软,“有我在。”
陈阮被他摸得心头一颤,乖乖低下头,耳朵更红了,连心跳都乱了节拍。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穿过灯火错落的街道,驶过安静的林荫道,最终驶向静谧的别墅区。
直到车子缓缓停下,陈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已经到了别墅门口。
窗外是静谧雅致的庭院,暖黄的灯光落在车身上,将车厢里暧昧又温柔的气氛,烘得愈发浓了。
裴靳野率先下车,关上车门,绕到副驾驶,轻轻打开车门,再一次弯腰,稳稳地将陈阮抱了出来。一路抱着她走进客厅,轻轻放在柔软宽敞的沙发上,动作轻柔得不像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