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晌午,甄宓觉得有些慵懒,想着和衣小憩一会儿。正当这时,陌雪进了屋子,身后跟着刘夫人。
“少夫人,刘夫人来了。”
刘夫人是袁绍的后妻,袁尚的生母。
甄宓见了,便起身迎了过来。刘夫人道:“是我叨扰宓儿了,宓儿不必多礼。”
甄宓还是作了一个揖,回道:“夫人客气了,我正闲着,方才还在试胭脂,怎么会是叨扰。”说着她示意陌雪下去沏茶。
“我也是闲着,便想着来看看你。”刘夫人轻描淡写的说着,打量了一圈屋内的摆设,“你这房子一直素雅,我还以为女孩子大多喜欢热闹的颜色。”
“这里的布置还是袁——夫君他外调前的样子,想毕也是是他所中意的。”甄宓素来与刘夫人来往不多,刘夫人也是一门心思都在袁尚身上。今日突然造访,着实令甄宓觉得刘夫人另有目的。
“袁熙能有你,是他的福气。来,我看看你的胭脂。”刘夫人说着便往铜镜那边走过去。
甄宓跟了过去,拿起胭脂盒递给了刘夫人。刘夫人点了一些扑在手上,道:“倒是粉嫩,只是我这岁数的人早已如残花败柳,用不上了。”
“在宓儿看来,夫人与几年前别无二致,依旧迷人。”甄宓接过刘夫人还回来的脂粉盒,谨慎地答道,却只听得刘夫人轻轻一笑。
“这胭脂怕是熙儿送给你的,你瞧这盒子上面还镂着并蒂花。”她指给甄宓看。
甄宓还不曾注意到盒上镂着花开并蒂,一时间羞红了脸,连忙解释道:“这是和陌雪在宽巷子里选的,哪有仔细的瞧过。”
刘夫人见她极力解释,也没有再打趣她,只问道,“这熙儿去幽州驻守也有几年了,就没给对你多加问候吗?”
“只有捎信带好,夫人也知道,每次他的问候都在您的信尾。”说到这里,甄宓自己都觉得有些难堪。
“这一点,熙儿实在是不懂事,待他回来我一定帮你说说他。”末了,刘夫人又道,“男人在外守家拼天下,我们只管做自己本分的事,只是心疼你年纪轻轻就受如此的苦。”说着她拢了拢甄宓一缕披到肩前的青丝。甄宓听了她的话,也认同似的点了点头。
“咦?你这颈根处有一块疤痕。”刘夫人撩起一缕甄宓的长发。温润如瓷的肌肤上的确有一块不甚明显的痕迹,若不是刘夫人眼力好,很难注意到。
“是小时候不注意伤到的。”甄宓答道。
“好在不是很明显,若不是站的近了,也看不清。”
这时陌雪已经泡好了茶,立在一旁候着。甄宓便扶着刘夫人过去喝茶。
“你先下去歇着吧,我和你们少夫人说说话。”刘夫人拍了拍陌雪。
陌雪未想到刘夫人说话还要要撵自己出去,心中十分不情愿,却只能应着退下了。
待陌雪合上了门,刘夫人才继续说道:“宓儿你嫁来我们家,也有几年了,我也是看着你一个人走过来的,心里也喜欢你的贤良持重。熙儿能得你这样的佳人,真有福气。”刘夫人呷了一口茶。
“夫人谬赞了。”甄宓拿过茶壶又替刘夫人斟上,没有多言。
“熙儿也如你这般,一直都很稳重,鲜少多话。”刘夫人感慨道。甄宓看着刘夫人,不禁开始认真揣测起刘夫人的意图。
刘夫人又道:“熙儿从小到大做事都很折衷,从不过激,也不见他怎么表达过自己的立场。我们这些人想了解他只能靠猜的。”
听到这心里,甄宓已经明白了大半。但她继续装作没有察觉的样子,道:“我虽为袁熙之妻,却对他了解甚少。既然夫人这么说了,想毕他就是这样一个人罢。”
刘夫人没有作罢,而是问道:“他就从不曾和你说过些什么吗?”
“您也知道,袁熙他并没有在我身边停留太久。自他去了幽州,除了往来信件的问候,并无其他。”甄宓这样说着,突然不觉得自己是在搪塞刘夫人,毕竟她所说的就是事实。她对袁熙的了解,甚至比不上任何一个人。想到这里,便觉得无奈。
刘夫人见她如此,也觉得像是为难了她,便道:“都怪我,偏提这档子伤心事。我们女人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盼着自己的夫君能多加陪伴,如今见你这般,我委实心疼。”
甄宓笑道,“这几年已经习惯。宓儿别无所求,只求战事顺利,夫君和袁家能够平安。”
“如今战事开始吃紧,不过应该没有大碍。你只管照顾好自己。袁熙那边,相信他也会照顾好自己。”
甄宓点了点头,道,“多谢夫人记挂。”
刘夫人见不能从甄宓这里问出什么,便也没有多留下去。
待刘夫人离开了,陌雪才进来,脸上还挂着似有似无的抱怨之感。
甄宓识了出来,便问道,“怎还不开心了?”
陌雪嘟了嘟嘴,坦白道:“其余的主子过来与少夫人说话儿,谁都没撵过我,她还是个不常来的。”
甄宓笑了,安慰陌雪,“她有着目的,自然不想叫更多人知道。”
“她有目的?”
“她表现得状若无意,却是专程来打听袁熙的立场。”甄宓说的不以为意。
如今袁绍已经年过半百,后嗣之位的大事迫在眉睫。袁谭虽然是长子,理应继承父位,但袁绍似乎更偏爱袁尚,况且袁尚还有刘夫人这个厉害的母亲为他谋划。
此番刘夫人前来,无非是想探探,看袁熙是袁尚的人还是袁谭的人。
陌雪没再追问,转而道:“方才婢子在屋外面的时候,听闻府里下人说,尚公子已经离开了袁府,赶往战场了。”
他走得这么快?甄宓倒是一愣,若不是战事吃紧,袁绍怎么会让他这个疼爱的儿子如此急匆匆地披挂上阵。
早在几年前,袁绍平定青幽并冀四州之时,将长子袁谭派往青州,次子袁熙派往幽州,外甥高干派往并州,独独留下袁尚在自己身边,镇守冀州。
到了征战曹操之时,袁尚也只是一开始随父出战,后来回到邺城家中做短暂歇息。如今怕是还没缓过神来,就又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