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和开始装死,把自己抛进一堆破布里,扑腾进去后才发现居然是布偶娃娃的残值碎片,孟和顿时一阵毛骨悚然。
终于那声音近了,软腻腻的低笑传来,像浸了水的棉絮一般擦过他耳际,连同心脏都湿沉了几分,孟和开始祈祷这追来的玩意看不见他,鼻腔里蛮是腐烂的布料味,孟和窒息中感受到一只手在搅弄这一堆残肢碎体,连带着他都被翻弄了过来。
孟和听着头顶的尖锐笑意,对上一双翻白的眼睛,距离进得能看清对方嘴角淌下的黏液,这个怪物披头散发,红着眼拿着大剪刀开始一边哼歌一边剪碎捏在手里的破布娃娃,孟和压抑下像尖叫的冲动,听着咔嚓咔嚓的布料碎裂声,心凉了半截。
怪物咯咯笑着,嘴里还哼着奇怪的调子。
孟和敏锐发现,这居然是先前小禾把他带走时哼唱的歌谣。
“三月半,诞生啦,哭泣啦,微笑吧,”
“十七八,遇到他,漂泊啦,漂泊吧,”
孟和的头顶棉花碎屑飘落,那疯子手中的娃娃只剩下躯体,他开始想念把他往死里整的主神系统,还有点想念009冷酷无情的电子音,心想这个世界观还真是吓人,比狗血八点档有意思多了,孟和从痛楚中感觉到了真实存在的感觉。
“二三二,生下他,在笑吗,在笑啊,”
“三三二,哭着笑,笑着哭,闭眼吧,”
孟和罕见打起了些非常规的兴致,被疯子扯在手里的孟和四肢传来剧痛,他开始俯视那遥远的地面,在布料撕裂的腥气里,疯子赤着的脚趾缝里都嵌着白色填充物,像没擦干的雪。
“四三一,杀掉他,是梦啊,是梦吗,”
“九月初,死掉啦,死掉啦,哭泣吧,”
她抱着没有四肢的孟和开始咯咯笑着,孟和差一点被痛晕过去,他冷漠地盯着这个疯子,下一秒这个疯子就神经质的开始尖叫哭泣。
“笑啊,你怎么不笑了!!”她的声音像被水泡过的纸,黏糊糊贴在孟和眼前,孟和冷漠地看着她,剧痛从脊椎骨蜿蜒而上,早已麻痹了他的大脑,孟和想起了相似的场景,冷笑出声,“没人会对你笑的。”
疯子被彻底刺激到,她尖叫着用剪刀戳下娃娃塑料的眼睛,塑料眼珠滚落在她脚边,她开始哭泣起来,声嘶力竭。
真切的痛缠绕着快要聋掉的孟和,他漠然想他都还没哭闹呢,这个疯子比他还激动是作甚。
无聊。
疯子从破布堆里扒出两颗纽扣,她开始缝补被她弄坏的娃娃,一边缝一边哭,布偶被剪出锯齿状的裂口再缝成微笑的样子,孟和痛晕过去前感觉到她把撕碎的布偶残骸拢在怀里,像抱着一堆温热的内脏,像抱着一团跳动的肉,哼唱着变调的歌谣。
“啦啦啦啦,死掉啦,微笑吧,都死掉啦。”
剪刀滴着铁锈颜色的水,地板晕开血迹。
她挖出了自己的心脏缝进娃娃的躯体,娃娃身上的血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圆点,她红着眼,诡异的笑着,用针线把布偶缝回原形,针脚密密,闭眼前她的指缝里残留着永远也洗不掉的棉絮白,像永不融化的冬雪天。
“你醒了?”
“诺,娃娃找到了。宋江柏找到的。”
孟和睁眼时浑身还残余着那股子被撕裂的痛,他还没从那股子余悸中抽身而出就望见了宋青续那挺直的鼻梁,他蜷缩在懒人沙发上,换了身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袖口堆在手肘露出手肘,发梢凌乱的搭在额前,几缕不听话的软发随着的颔首的动作微微起伏。
宋青续看上去心情好了很多,周身一股子看热闹的闲适意味。
孟和顺着宋青续动作看去,发现透明矮桌上躺着小可,四肢完整的、还没绣上纽扣眼的小可,她塑料的眼睛无生机的盯着孟和。
孟和脊椎一阵发麻,宋青续恍若未觉小禾的异样,他随手拿了本书耷拉在自己脸上。
“我都说了,丢了东西找大少爷,他有的是法子找回来。”
“别睡我屋,回自己房间去,还没找到就躲懒到我房间可真够逊的。”
“下次有事找大少爷,记得了吗?”
孟和拍拍裙子,从沙发上翻身而下,一把拿起小可,什么也没说,闷闷出了宋青续房间。
他记住这对了,记住这俩比他儿子心黑了几十倍的狗男男了,尤其是记仇已成年但心性堪比幼稚鬼的谢江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