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二,是冯静的生辰。
她本来已经忘了,是碧桃一早起来就神神秘秘地说:“夫人,今日天气好,咱们出去走走吧?”
“有什么好走的?”冯静坐在妆台前梳头,“府里的事一堆,走不开。”
“就出去半日嘛。”碧桃央求道,“夫人好久没出门了,再这样闷下去,真要闷出病来了。”
冯静拗不过她,便换了件衣服,带着碧桃出了门。
长安城的五月已经有些热了,朱雀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冯静已经有很久没有出过门了,一时间竟有些不适应。
“夫人,咱们去东市逛逛吧?”碧桃兴致勃勃地说,“听说新到了一批蜀锦,花色极好。”
“去看看吧。”冯静说。
两人沿着大街往东市走,路过一家首饰铺子时,冯静忽然停下脚步。
橱窗里摆着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海棠花,做工精细,玉质温润。她不由自主地走近,隔着窗户看那支簪子。
“夫人喜欢?”碧桃凑过来,“要不要进去看看?”
“不用了。”冯静摇摇头,“走吧。”
她转身要走,却听到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冯师姐?”
冯静回过头,看到林深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提着一个药箱,似乎刚从医馆出来。
“林太医。”她微微颔首,“好巧。”
林深快步走过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落在她身后的首饰铺子上。
“师姐喜欢那支簪子?”他问。
冯静有些窘迫:“随便看看而已。”
林深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师姐今日气色不错,可是有什么好事?”
“没什么好事。”冯静苦笑了一下,“不过是出来走走。”
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林深忽然说:“师姐,今日是你的生辰吧?”
冯静一愣:“你怎么知道?”
“恩师的生辰簿上记着。”林深说得自然,“以前在冯府的时候,每年这一天,恩师都会让我去府上吃寿面。”
冯静沉默了一下。父亲在的时候,每年的生辰都过得很热闹。他会请来亲朋好友,摆上几桌酒席,还会给她准备一份精心挑选的礼物。
如今,那些热闹都成了回忆。
“师姐若是不嫌弃,”林深犹豫了一下,“前面有一家面馆,他家的寿面做得极好。我请师姐吃碗面吧?”
冯静本想拒绝,可看着林深期待的眼神,不知怎的,就点了头。
面馆不大,但干净整洁。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看到林深,热情地打招呼:“林太医来了?老规矩?”
“今日要两碗寿面。”林深说,“多放些香菜。”
冯静微微一怔。她记得自己喜欢吃香菜,可林深怎么知道?
“以前在冯府,师姐每次吃面都要多放香菜。”林深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解释道,“恩师说过,师姐从小就这个习惯。”
冯静低下头,没有接话。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底是骨头熬的,浓郁鲜美,面条筋道,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着翠绿的香菜。
冯静吃了一口,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她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面了。在陈府,厨子做的饭菜虽然精致,但总是少了些什么。也许是少了人情味,也许是少了用心。
“好吃吗?”林深问。
“好吃。”冯静点点头,低头继续吃面。
一碗面吃完,冯静觉得整个人都暖了起来。她放下筷子,对林深说:“多谢林太医。”
“师姐不必客气。”林深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递过来,“这是生辰礼物,不值什么钱,师姐别嫌弃。”
冯静愣了一下,接过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支白玉簪——正是她在首饰铺子里看中的那支。
“你——”她抬头看着林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