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熙停好车,带着明俊来到家门口,伸手按响门铃。
此时元秀正在厨房做午饭,早一些时候明熙姐打电话回来,说中午会带一位客人,让她做几道特色菜。
听到门铃,她顾不上摘围裙,一路小跑着过来开门。
打开门的一刹,她立刻注意到站在明熙身边的少年。
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比姐姐要高出大半个头,眉眼深邃,五官精致而青涩,整个人笼着一层忧郁,像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贵族五子。
元秀眨巴着星星眼,不自在扯了下围裙角,要知道姐姐的客人这么帅,她应该摘了围裙再来开门的。
明熙抿嘴一笑,“元秀,午餐做好了吗,我肚子都饿了。”
元秀这才回过神,咧嘴答道,“姐姐,还剩一个鸡汤,马上就好!”说完转身朝厨房跑去。
明熙示意明俊不用换鞋,直接将人带进客厅。
明俊跟在明熙身后,每走一步心脏就猛烈跳动一次。
他知道刚才的话冒犯了姐姐,他不该这么不自量力,更不该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姐姐……”,他鼓足勇气开口。
明熙闻声转身,看到他脸上的沉郁,眼神柔和下来。
她伸手抚上他瘦削的肩头,微微凑近了些,好让他看清自己的口型。
“明俊,喜欢一个人没有错,能得到你的喜欢,姐姐感到很荣幸。”她顿了顿,又道 ,“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件幸福的事,如果这份喜欢让你觉得有负担、有压力,那它就不再是幸福美好的事了。”
“姐姐没想剥夺你的喜欢,只是希望你开心。”
明俊盯着她的唇瓣,神色认真,生怕错过一个字。
可他明明能看清姐姐说的每一个字,为什么拼凑不出她话里的意思呢?
明熙看出他眼底的疑惑,抬手摸了下他额前的发,轻声叹了口气,像在对他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明俊,姐姐说的话……以后你会明白的。”
明俊墨色的眸中闪过一抹微亮,喃喃重复:“以后……”
这时他的目光越过明熙的肩头,落在客厅那幅油画上。
画里是一只白猫,蹲在黑暗中,面前只剩最后一支将燃尽的蜡烛。
猫的眼睛紧盯着那点火光,眼底跃动着某种近乎毁灭的兴奋。
——那是他的画!
竟被姐姐收藏得这么好。
不知从何时起,他心底那些想毁灭世界的阴暗念头慢慢散了。
因为这个世界,有他的姐姐,车明熙。
&&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将客厅切成明暗两半。
同一个小区的另一幢别墅里,刘在石家的午餐刚刚结束。
家庭影院正在播放《泰坦尼克号》电影片头,刘在石和三五好友品着红酒,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金钟国捏着高脚杯,独坐沙发一隅,整个人陷进沙发靠背里。
和平日那个永远精力充沛的能力者相比,此刻的他显得有些疲惫。
这时客厅响起那句经典台词:“Outwardly, I was everything a well-brought up girl should be. Inside, I was screaming.”
随着镜头里杰克那张青涩年轻的俊脸出现,金钟国捏着酒杯的手骤然一抖,整颗心脏像被什么生生剜掉一块。
珍藏心底的记忆如迅猛的洪水朝他袭来,他仍记得那日去全州的路上,明熙坐在他的副驾,自信满满的说出这句台词,料想他一定猜不到出自哪部电影。
她哪里知道,《泰坦尼克号》可是他最爱的电影之一,里面的每句台词他都烂熟于心。
所以他忍不住开起玩笑,说这句台词很适合她。
小丫头被他逗笑了,却又佯装生气,带着一丝认真地反问他没有没觉得她是很反叛的女孩子。
当时他用长者的语气玩笑说,在遇到杰克之前,她也许还没有那么反叛。
一路的情形历历在目,明熙俏皮清越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他忍不住在心底反问,如今的他算不算得上她的杰克?
想到这他再也忍不住胸口痛楚,闭上眼睛深深靠进沙发里。
刘在石注意到他的异样,不露声色地靠过来,看了眼他胸前的红酒渍后,低声询问道:“钟国,怎么看你心不在焉的?”
被红酒打湿的黑色T恤贴紧胸前,冰冷的湿意像要渗透皮肤直达心底,他直起身,隐忍着身体的不适,咬了咬牙,轻晃了下杯中剩下的红酒,仰面一饮而尽。
他将酒杯放到一边的矮桌上,歉意地解释:“哥,我今天进小区的时候车子发生了碰撞,我下午要去修车,得提前走了。”
刘在石担心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回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金钟国摆手表示无事,眼底黯了一瞬后,将与明熙碰车的事情告诉了刘在石。
刘在石听完,眼底闪过一丝心疼。